被拖拽入一个宛若黑暗深渊般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界域。李悟没有贸然动手,尤其是对方没有对自己展露恶意的情况下。
“领域?”
李悟顺著黑甲神將拋出的话题问道。
他问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在黑甲將的身上,甲冑缝隙丝丝缕缕的焰火,奇异的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般的云纹符籙竟让李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妖魔修行道行增长粗獷,妖仙之上要摘撼镇锁吞四字,增加稟性,提纯血脉,往返古的路子上修行,越到最后越是接近上古时期混沌魔神。”
“而仙神修行则更为细腻。仙家做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的道果,斩却七情六慾让自身越发向天道靠拢。
“神灵的修行,则更为细分,平日行云调雨,增福降灾,工作更为繁琐,也正是这份繁琐,却细腻的情感去体悟人道,往往神灵,神仙能够修成领域。而领域的准入门槛就是『十都,这也正是天庭方面强弱更多是以权柄职级划分。十都,九曜,八极……”
“领域即神灵权柄的彰显。”
“神庭即天帝意志的彰显。”
……
大耗星岁破神崇侯虎向李悟徐徐解释关於领域的一切。
“在吾寂灭之域中,没有声音,没有图像,没有光,一切都是死寂的。唯独你与我的心灵意志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天地间几位圣人不出手,这里的一切就不会被探查到。”
李悟觉得对方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自己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王身兼数种神通,风采依旧,可吾却老了。”
覆面的黑色甲冑下,两只幽深的眼眶中一点星光忽隱忽闪。
那是一种发自神魂层面,无数岁月堆积的疲惫。
“我是崇侯虎,是岁破神,大耗星。老百姓口中人人畏惧的凶煞恶神,岁前十二凶曜之一。可我也曾造福於民,庇佑一方。甚至是古早的仙人,商朝崇城的开国国君,为大……武丁效力荡涤四夷。”
“我一心驻守崇城不愿离去。可后来……那些敬我,拜我的百姓,他们,他们说……”
“他们说我是奸臣,权臣,帮助横徵暴敛索求无度的商紂王,为紂王羽翼。”
“他们说我告密西伯侯,导致西伯侯被囚禁於羑里。他们说是我帮紂王一手炮製出炮烙酷刑,打造耗命伤財的鹿台。最最可恨可恶可厌的是他们让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人崇黑虎,亲手切下我的脑袋……”
“而我……只不过是不愿放弃崇城,为了等一个人罢了。”
“千年又千年!只为传一句话。”
……
李悟倒是想明白过来,莫非是在点我。
崇侯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甲冑缝隙中不自然地流出黑煞交织的焰火。
“尊下听好了。”
“符詔有三。通天符詔,先易后难。太上北帝符詔,先难后易。元始天王狩猎符詔……”
崇侯虎的话越说越慢,尤其是说到后面浑身上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肩膀甲冑缝隙中喷火,接著是五官喷火,整个神躯开始坍塌。
崇侯虎的气息越发萎靡,整个身躯朝前一扑,好似要扑到李悟身上一般。
李悟下意识伸手。
“大王要有决断!”
崇侯虎嘶吼著说出这样一句话。
同时这也是崇侯虎说的最后一句话,堂堂一位曜星级別的神灵,坍塌成一摊腐烂的干红色血肉。
黑色的甲冑也变得软塌塌的。
李悟手指轻轻碰触到的时候,整个甲冑就破碎开来,好似被某种可怖的存在吸乾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