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大院中停驻有三辆马车。
有三名高壮汉子正在餵膘肥体壮的黑黄大马吃草料。
张大忠负手站在正堂之前,目光与陈凡对上,深沉悠远,微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笑不出来。
明明商量好一同离开凤凰县,转眼老兄弟褚柏青就遭了毒手。
张大忠初闻噩耗时將堂中青砖蹬成齏粉,有心报仇,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只听说是祭身教出手。
他又没有覆灭异教的本事,末了只能长嘆一声,面朝北方,洒下一杯浊酒,祭奠这多年情分。。。。。。
“来了,可吃了早饭?”
“怕误了鏢头起鏢,没来得及吃。”
陈凡答得坦荡,他身形挺拔,朗目疏眉,依然穿著张猛送他的黑色绸衣,束腰绑袖,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个少年郎。
张大忠却没了往常说笑的兴致,只嗯了一声,转身喊来正在堂內吃早饭的张猛。
后者很是高兴,却怕触了张大忠霉头,克制心绪快步靠近,拉著陈凡进了门,让候在一旁的丫鬟添了一副碗筷。
陈凡从善如流,坐下后对小口喝粥的张凤点了点头,又朝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张威抱拳,做了个武人间常用的抱拳礼。
“可去尉司告了假?”
张猛欲言又止,似乎有许多话,终究只挑了个不轻不重的问了出来。
“让郑师帮忙说了,应该不会耽误押鏢。”
陈凡说著,看似埋头大吃,实则正在暗中观察三人反应。
张凤似乎被热粥烫到了,脸红彤彤的。
张威垂首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张猛则是一副有话说的表情,末了却没说出什么来。
吃完早饭,堂外近十来人整装待发,准备祭神起鏢。
这是鏢局规矩,每逢起鏢,都要祭神。
案桌横陈,坐南朝北,其上猪羊牛三牲整齐放置,张大忠不知何时换了一件麻衣砍袖,露出粗壮臂膀,正在燃香点烛。
“这是祭拜的哪路神仙?”
面对陈凡的问题张猛愣住了,他从来只知道起鏢要祭神,还真不知这是祭的哪路神仙。
正此时,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好似江湖女侠一般的张凤开口,替陈凡解惑。
“说是高祖起兵之时,麾下有一腿功通玄的义士,名唤於通海,为人豪爽,极重信义。
定鼎一战,他奉高祖之命携密信横穿数州,只凭一双腿,遇山翻山、遇河踏河,不为敌国厚禄美人所动,最终成功引来援兵。
立国之后,高祖封其为义勇武安候。
此后数代君王均有追封,歷公候王圣,今已为『忠义勇仁武威灵佑大神。
鏢局无信不立,是以每逢起鏢之时,都要祭他,祈求平安。”
陈凡听如故事一般,他对景朝民俗正史了解不多,只觉开了眼界,同时心中疑惑。
『此界武道超凡,发尾雷音已身具无双勇力,通脉已是一县巔峰,武道至强者能否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景朝庙里的神和我熟知的没有一个相同,这世间是否真有神明?
这些问题註定没有答案。
通脉之上连郑折柳都没见过,遑论那遥不可及的武道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