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大概是有了走过的大致方向,栗山小百合这下也没有再迷了路。
太阳像是白炽灯一样高高地坠在空中,夺目而又光彩。无形的热浪在下一波风声里呼啸着席卷着热意扑到身边,榨干着皮肤表层的水分。在她感觉到好像是要蒸熟了的错觉当中,又送来了一丝解暑的凉风。只是一个照面缠卷地抚摸过脸庞,欲语还休又留恋的留下眼神,就咻地不见了。
也可是只是她一个多余的想法,栗山小百合听着脚边的,有一点鞋跟的凉鞋踩出的嗒嗒的声音。她鬼神差使地想到了。
??狱寺隼人,一个无论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活质量好的那类人。该是说充满野性和不良少年粗犷的表象?这样是否能够照顾好自己都存疑的人,真的能够承担起别的生命的重量吗?
“……”没有想到这方面还好,恰恰是考虑到了,所以心底,迷之升起了一股不详的忧虑。
应该,大概,没关系的吧?
无论是行不行,总之,死马当活马医的先上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想的那么多。从自己沉浸的世界里离开,栗山小百合一抬眼,这才发现她的正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纤细的身体,衬托的旁边的两大包的东西是如此沉重。
家庭采购?
光是目测她就看到了斜插在购物袋里的几根大葱,看起来还很新鲜,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也可能是鼻子里潜意识的联想,总觉得顺着下堂风一路绿灯通行,在没有很近的距离,她就闻到了风的轨迹里淡淡的大葱的味道。
莫名其妙的幽默突然戳到了她脆弱的笑点,栗山小百合以至于觉得有些好笑,理智上认为不该这么随意,面部的皮肉还是控制不住抽搐。她悄悄用手挡住嘴边,侧过头眯着眼睛偷笑。
无论是一个人突然就笑起来,还是说被当事人抓到是不是在嘲笑她,这两个场面怎么看起来都非常奇怪。
“哎呀,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真是难办啊。”泽田太太捧住脸直起腰,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趁着休息的时间,她缓缓了被重物坠得酸痛的腰椎。
家里吃饭的人数看起来还不少。栗山小百合自从回到并盛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太太了。
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性格和善也特别爱和邻居交流,分享美味食物的做法心得。笑起来软绵绵的简直就像是太阳花一样耀眼,只要看到每次心里面都是暖暖的,给她的第一印象一直都很好。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人。
“您好,阿姨,打扰一下。”身体自己就动了。
“欸——”泽田太太回过头,齐刘海都变得湿漉漉的。她掏出手帕一边抹去脸上的浮汗,一边问道。
“你是怎么了吗?孩子。”她笑意盈盈的,棕色的眼睛里仿佛承着一翦柔和的春水。心底没有一丝被天气影响的雾霾,语气温柔带着坚定的力量。
就是这种感觉,只是双目注视着,好像就被天空一样宽广的胸怀涵括接纳了。如同被捕获了,再也升不出逃离的心思。
栗山小百合一个愣神,心有余悸地移开视线,缓冲这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空净感,灵台间都像是感受到了自由的芬芳。
还是没有放弃计划,她低下头很好的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愣诧。抬眸的瞬间一切都回归正轨。她假装苦恼地皱着眉头说,“是这样的,我转学刚来到并盛,路线不是很熟悉,有些迷路了。您知道三丁目……的位置该怎么走吗?”
“这个地址啊,你先直接顺着前面直走,看到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拐,然后再直走一段路,看到一个蓝色墙左拐走一会儿就到了。”泽田太太指着前方比划着路线,嘴巴里尽量给出了具体的转向标。
“……”栗山小百合茫然地抬头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啊啦,还是不太清楚是吗?”
栗山小百合点点头。
“唔,没关系。”泽田太太思考了一番,手掌握拳敲定掌心,她笑着低头说,“这样吧!离我家也挺近的,我们正好也顺路。”
“可以先等我把东西送到家,到时候再送你回去,好吗?”泽田太太选择了双方共赢的方案。
诱导的人终于一路拐弯垂直跳进了她的话术陷阱里,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那太好了。”栗山小百合高兴地附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特别大不太正常,没有了陌生人之间初次交际的羞涩。她瞬间收敛了脸上肆意的笑,转向温婉地迟疑,“可以吗?”
“当然了。”
“那作为回报,请让我也帮忙拎一些东西吧!阿姨看起来很吃力。”
“这怎么好意思,很重的,小孩子拎不动还是让大人来吧。”
栗山小百合抢先泽田太太一步去接过地上的东西,“阿姨也就让我尽一份力吧,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这么大热天的还要麻烦您。”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泽田太太,企图她被感染到不要再进行你争我抢的局面。
好人似乎都这样更讲究等价交换,才觉得不会让对方吃了亏去。
“这……”拗不过栗山小百合,泽田太太也不再说这些客气话,而是失笑般地垂着视线看着她,“那就辛苦”
她说出的话一停,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交谈的太自然顺洽了,以至于让泽田太太忘记了问她的名字,所以导致她叫不出来她的名字,造成了现在非常失礼的尴尬场面。
原来已经忘记了,也是,好像仅仅是一面之缘。
“我的名字叫栗山小百合,”她再次自我介绍道,“阿姨叫我小百合就好了,熟悉的人都这样叫我。”栗山小百合及时送上名字,把僵住的话题继续延续下去。
“好的,”泽田太太莞尔一笑,没再寒暄地拒绝,“那就拜托小百合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