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般若战场(二)
苏鱼容挥手拨开浓雾果然得见是裴言在握着她,裴言往四周看了看,向苏鱼容道“这是四百年前的般若战场,地下埋的有上千具怨魂妖魔,若是轻举妄动,他们察觉便会将你拽入泥泞中,封死。这些怨魂多是那次战役后的伤亡者,由于怨念太足,心有不甘,便与这方土地化为共生,试图再次兴风作浪,至于后来怎么被压制的,便不知了。”
“那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师父,与土地共生与永生有何差别,我们斗不过他们。”苏鱼容更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怨魂将她封埋在这凄凉之地。这时忽然地动山摇,两人踩踏之处即刻裂开了一道缝,随着苏鱼容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
师徒二人一同往这沟壑跌落,在苏鱼容张牙舞爪的试图抓住救命的东西时,一股力量在她腰间生起,随后将她生生推向上方,苏鱼容当即明白了裴言之意,她反手想抓住裴言,却不料抓住的是一卷画卷,苏鱼容落在地上时,沟壑迅速闭合。
“师父!!师父!!!”她瘫坐在地,对着那合拢的,没有丝毫裂开痕迹的地方嘶喊,天空放了晴,好像方才那场雨就是为了将这沟壑砸开一般,一望无际的荒凉,苏鱼容只觉着心寒,她镇定下来,打开这画卷,上面这人,分明是照着她的模子画的,瞬间又失了心智一般,她发了疯的去刨那处泥土,哭喊声不绝“师父!你回来!!!你回来啊!师父,师父啊!!!”
这样持续到天黑,苏鱼容只刨出一处坑,十指统统破了皮,血渍融进泥里被那些怨魂吸了去。她坐在坑里,呆滞了许久,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振作了起来,她捡起画卷收好,靠着坑墙合眼睡去。
那时苏鱼容便下了决心,等一场雨,等那沟壑再度开启,她只要跳下去,就一定能找到裴言,即便那沟壑下是万丈深渊,她也认了,她只要她的师父。可这场雨等了三日也等不来,苏鱼容饿得头昏眼花,清晨能在草上喝点露水,可三日下来还是渴得嘴唇干裂,她想若是裴言在,又该训她傻了吧,想起那晚裴言给她的吻,抬手摸了摸嘴唇,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将所有想做的都做了,以免似现在这般徒留遗憾。
那日夜里,她躺在自己挖的坑里,一睁眼便能瞧见漫天繁星,微风拂过荒草,唰唰作响。苏鱼容渐渐昏睡,耳边的风声骤然遥远,哭闹、尖叫、议论、谩骂、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她紧闭着眼,眉头紧锁,慢慢的浑身开始冒冷汗,这场梦好像放了很长,但来来回回都是一个场景,在景王府的河边,在那个凄惨的夜里,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在仆人将他绑起来时,他还在想是昨日抢了王虎的木剑还是今早打了张家的独子父亲要惩罚他。
甚至煞星的头衔扣下来时,他还不知其中的厉害,直至秦冬生下了跪,周围人冷漠的目光扫来,法师在他身上泼了狗血,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蒙了冤,而那些人的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却叫他来还,他不甘心,永远都不会甘心。
最后是秦冬生满面愧疚伤怀的脸,苏鱼容惊醒时,躺在一颗树脚下,这片幽绿的林子四处无人,她撑着地靠着树干坐起来,这时前方走来两个人影,一紫衣翩然,束发英姿,另一位则青袍贴身,举止文雅,苏鱼容欣喜,想蹦起来同他们打声招呼,奈何身子太虚弱,只得等着这两人走过来了。
陆北依一手端着片荷叶,上面盛了些水,见苏鱼容醒了,面露喜色“鱼容!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有两日了,若不是师兄用真气帮你护住元神,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后面款款而来的景星澜在苏鱼容面前蹲下,按住苏鱼容想要站立的身体“你现下身子还十分虚弱,需得静养,不宜多动。”听了景星澜的叮嘱,苏鱼容又靠回树干上去,看着这两人艰难笑了笑“你们怎的找到我的,这又是哪里?”
“哎呀我同你说,我跟师兄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事呢。”陆北依将荷叶递给苏鱼容后,便很不拘礼的一屁股往地上坐,一拍大腿道“你还记得在景王府收了河妖后,我们回山复命吗?”苏鱼容点点头,陆北依继续往下说“在回山的路上,我们路过常州,星轩那小崽子玩性大起,死活要在常州玩两日,我们哪里劝得动他啊,只得顺了他的意了。”
苏鱼容又点点头,心中暗道:只怕不是你们劝不动星轩,是师兄劝不动你们两。
“你说好巧不巧,这一玩便玩出事情来了。常州本是僻壤之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远,恩…。夸张了些,反正很远就对了,结果你猜我们在常州碰见谁了。”
说到这,陆北依还买了个关子,斜眼向苏鱼容挑了挑眉,未等苏鱼容开口,她又接着道“打死你也想不到,我们遇见万俟家的人了,你说万俟家,家根虽不在京城,但这些年都在京城居住,怎的会到常州这穷乡僻壤之地来,我们当然觉着奇怪了,便一路跟踪那小门生,有了惊天的发现,这小门生竟背叛了万俟家,跟那些个不入流的家族同流合污,还密谋如何包抄周边城镇,最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个家族中,有几乎一半的人是叶家的门生。”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陆北依瑶瑶脑袋叹息道“诶,起初我们还误以为是叶家自甘堕落了,要做这些下流无耻之事,叶家对付常州一代的城镇,那岂不是绰绰有余,还轮得到这么多人来密谋筹划?于是我们又继续打听。”
说了这么多,陆北依有些口渴了,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一口酒才继续道“你猜怎么了,不是叶家自甘堕落,是叶家内部起了纷争,这常州的叶家门生,想联合其他家族来对付京城的叶家啊,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