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逃亡(一)
本还盘算着如何躲过那些妖兵的监查,两人走了一条长廊也不见一个妖兵前来阻止,这样顺顺利利到了门口,就连那看门的妖兵都不见了,苏鱼容觉着奇怪,拉住了要跨出去的景星轩,四周察视一圈道“小心有诈啊。”
依照昨夜林城与她的说辞,当更加紧防范才是,怎的今日监管如此松懈,她将怀中一枚铜钱扔出去,叮当响一声后,归于沉寂,景星轩也觉着奇怪,两人对视一眼后,一齐踏出了门槛,惊动了树枝上停栖的鸟群,它们猛然振翅往天外飞去,一阵动静后,苏鱼容撞了撞景星轩的肩头“一个妖兵也没有,你说,是不是妖界出事了?”
“那样最好。”景星轩道“省得纠缠我们,你去叫他们,我在这等着。”
“行。”苏鱼容转身往回走,叫上了景星澜和陆北依,四人在门庭前碰了面,景星澜也察觉事情不对劲,可这是逃走的最佳时机,他只叮嘱大家万事小心,便往前行。昨日景星澜被林城重伤,不能这样快痊愈,他们这一行倘若是林城设下的陷阱,必然了无生机,便不是陷阱,半路被截杀,胜算也不大,只得小心再小心,一口气也松不得。
四人按照原路返回,其实这不是明智的选择,林城对他们来时的路线清清楚楚,发现他们逃亡,定然先是派人在这条路线入手,可若是不走这条路,又怕走错,别无选择,只能拼一拼运气。
好在上苍还算眷顾,一直到了绿林也不见有妖兵追来。那时已是傍晚,黄昏之下,晚霞明艳,苏鱼容昨日将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今日晌午才起,又没胃口入食,现下已然走得疲惫不堪,最后几乎是扒在景星澜身上,被拖着走的。
景星轩看不下去,用净世在她腿上重重打了一下“我兄长还受着伤呢!你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啊?”
他这一提醒,苏鱼容也才想起来景星澜身上负伤,这些年与他们厮混在一块,习惯了这样倚靠景星澜,一是他是师兄,二是他脾气好,陆北依不喜与人有太多的肌肤之亲,起初苏鱼容不小心碰她的手,都要被教训得哭爹喊娘,景星轩嘛……让他做这苦力活儿,他估摸着能将你打的满地找牙。
可今日也不知怎的了,苏鱼容就想试一试这满地找牙是个什么滋味儿,松了景星澜的手臂,又不怀好意的向景星轩笑,而后便一下跳到他背上,双手双脚死死的圈紧他,景星轩未曾想这泼丫头能这样胆大妄为,猝不及防的一个趔趄,险些没栽地上,又被苏鱼容勒着脖子,说出来的话沙哑不堪“撒手!你给我撒手!”
“不撒!”苏鱼容将脑袋一抬,倔强得很。
“你信不信我取你狗命!”景星轩因气息不畅又气着,脸上涨红。
“哟哟哟,那我更不能撒了,撒了手我还有命吗。”苏鱼容边笑边装作害怕极的模样,又将景星轩惹的气急败坏。
“苏鱼容!”他一声怒喊。
“诶,我在!”苏鱼容嘿嘿笑着。
殊不知景星轩已然气昏了头,旁边两人见惯了他们吵闹,也不管,由了他们去,可谁也不曾想景星轩一使力,狠心将苏鱼容生生甩了下来,还撞在树上,重重摔了一摔,她半个身子都疼,一仰头,净世的剑锋便亮在了她面前,她看着景星轩,看着他眼里克制的愤怒渐渐彰显,看着他紧蹙眉头满脸厌恶,苏鱼容不曾见过景星轩生这样大的气,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景星轩会拿这样的神情对她,只觉着心中难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往我身上爬!”景星轩一字一句,皆是唾弃,犹如冷箭,箭箭穿心“乡野贱种罢了,你还当真将自己当一回事!若非瞧在师父的面子上,若非你硬将那张热脸往上贴,灵虚山有人能容得下你?!狗都能看人脸色,你怎么就这样不知廉耻?”
景星轩说完,四下一片寂静,陆北依是真吓到了,这些刻薄尖酸的话,她从未听景星轩说过,景星澜也有些脸色不好,一直紧着眉间,盯着景星轩。苏鱼容最是委屈,但她若只是苏鱼容,便也只觉委屈罢了,可她还是景星驰,除去委屈,更多的是伤心。
景星轩骂完后,收了剑,独自往前走了。苏鱼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凄凉得紧,生生的疼,就好似你捧来一颗真心,却是叫人扔在地上随意践踏一般。
陆北依是景星轩的同门师姐,景星澜是景星轩的兄长,景星轩说了那样的话,他们在苏鱼容面前多少都觉不好自处,陆北依迟疑半会儿,上去扶住苏鱼容道“他定是气着了才说那些糊涂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出了这妖界,我再收拾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鱼容叹了声气,只说了句“我以为,人心可以换人心。”
陆北依一边骂景星轩一边安慰苏鱼容,三人才又启程,景星轩的身影在前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提着剑,向着西边的晚霞走,身影倒在地上,身旁一个并肩之人也无,苏鱼容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她左右也不是个忍得住委屈的人,又走了几步她便向前跑去,很快与景星轩同行,她问道“我只问你,你方才所说,句句皆是真心?”
景星轩看也不看她,径直往前走,又加快了步子,苏鱼容靠小跑着才能赶上他“你不说也罢,那便听我说。”
“我是没你这样好的出生,也不像你这般有兄长处处护着,没有修仙的根骨,五年学不会个持剑,若是论这些,苏鱼容当真配不上与你们齐名,可这五年来,我拿你当真心的朋友,受罚陪你,闯祸也陪你,历练陪你,玩闹也陪你,试问我可做过一件对不起你景星轩之事?!今日我是有些冒犯,就该你拿剑指着我的脖子,骂我不知廉耻吗?景星轩,你方才若是一时气昏头脑,这事便算翻篇了,若是有意说的,那这五年交情便作废,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