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十里客(三)
闻言林城倒也不怒,饶有兴致的望向苏鱼容,这一眼,瞧得苏鱼容暗暗往后退了半步,气势也败了一截,林城轻笑道“我这下三滥的手段,景家的小公子可受不住啊,方才还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我饶了他呢。”
乘风出鞘,直指林城,果然不出所料,苏鱼容被他这三言两语激怒,同时四面八方有几十枚银镖齐齐朝苏鱼容飞来,裴言眼珠子一转,瞥见那些来势汹汹的飞镖,挽手将那些镖揽坐一处,在稍稍下力,这些镖又往四面八方飞了回去,放镖之人猝不及防,统统反受其害。
林城冷眼观之,心中澄明这是裴言给他的警告,与那日将装着巨蟒的吞魂袋扔在他面前的方式如出一辙,林城抿唇道“尊者好生厉害,这一身修为,不如留着拿来救救那景家公子,我怕他等不到你们啊哈哈哈。”
这一声笑极其狂傲,苏鱼容眼睁睁瞧着剑头外之人化作一缕黑烟,只余这笑声不绝,林城最后那句话似在苏鱼容心中埋下了颗不安的种子,她收了剑,向裴言问“师父,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明日再议。”裴言垂头思虑半晌后,给了苏鱼容这样的回答,眼看苏鱼容越**急的神色,裴言才又解释了两句“林城的目的不是星轩,我们来了,星轩便不会有何生命危险,再者他也不愿得罪东俞。”
“可林城如此丧心病狂,星轩免不了要多吃苦头。”
“吃点苦头也好。”裴言这样说,苏鱼容也不再辩驳。总之得了裴言那句景星轩不会有危险,她总算可以放心下来。
现下天色也晚了,二人起身预备去寻两间客房过夜,这将将站起来,便听见不远处那桌两个不知是何妖精议论,其中一位是女子模样,芊手扶额,温声软玉“哎哟,咱们这个妖王啊,自打从外界回来,便性情大变,方才那样的状况,放在以往,那两位仙士是定然活不了的啊。”
另一位是男子的样貌,他跟着附和道“当真是,你瞧妖王回界后,便下些稀奇古怪之令,遣散欲承宫众人不说,还不准妖界有人身着红衣,啧,怪哉怪哉啊。”
“是的呢,原本还有人觉着是妖王一时兴起,可昨夜那兔子精便因身着红衣丧了命,可怜了她五百年的修为啊。”
闻言苏鱼容脑子里只能想到叶十三的模样,也不知叶家现下如何了,叶师兄能否挨得过这次的危机,苏鱼容想着未来得及瞧前方忙不迭跑来之人,两人脑门猛然撞在一起,皆连连退步,苏鱼容一边摸着脑袋一边道“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混球崽子!”
“你怎么撞了人还骂人呢?!”被撞之人也急眼,捂着脑门儿跳起来指着苏鱼容训。
“谁撞谁啊,我走得好好的,你毛毛躁躁跑过来撞我不说,还颠倒黑白!给我道歉!”苏鱼容也不示弱,抬着下巴傲气凌人,这小丫头心急火燎的模样,看了看她又转头往后面望了望,一咬牙的做派,撒腿就跑,苏鱼容正要追上去,便看见前方又几个壮汉往她这处跑来,嘴里还不停嚷道“抓住她!莫要叫她跑了!这锦毛鼠又偷了千层楼的东西!快抓住她!”
这些人飞快的掠过苏鱼容身侧,将她撞得原地转圈,站稳后定睛一看,那壮汉身后兀然舒展开一双墨色羽翼,从这回廊上飞了出去,而那个撞了她的丫头,化作一只纯白的小鼠,快速钻进一间客房里去了。
一时间,因这一只锦毛鼠,整座楼层闹得是鸡飞狗跳,十里巷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啊。
“在看什么?”裴言不知何时发现的苏鱼容没有跟在他身后了,折回来找落单的徒儿,站在苏鱼容身后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苏鱼容一扭头便瞧见裴言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容,弯眸一笑“看猫头鹰大战锦毛鼠呢哈哈。”
“明日一早便启程,要早些歇息,这两日你都没睡好。”裴言叮嘱道。
“哦。”苏鱼容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乖乖跟着裴言往楼上走,后知后觉的她才想起裴言方才那话有纰漏,伸着脑袋在裴言面前问“师父怎么知道我这两日没睡好?”
裴言不答。
苏鱼容又自顾自的替他回答了“师父偷偷来我房间了,师父居心叵测啊~”后面那句话,苏鱼容说的十分微妙,双手枕着脑袋,斜眼瞧着裴言。
裴言一口气险些呛到,他看了苏鱼容一眼“你若是半夜动静小一些,我也不愿知道。”
苏鱼容歪了歪脑袋,一副不信的样子“师父来了也无妨,反正从下到大,师父陪我入睡的次数也不少,以前不介意,现在更不会介意,师父若是喜欢,日日来我房间都可以啊。”顿了顿,她悄悄瞥了眼裴言的脸色,又道“不如,师父今夜便陪我睡吧,我保证不踢被子,如何?”末了她还弹了弹舌头。
走了几步,裴言蓦然停下,回首向她莞尔道了声“好。”
轻轻一推,面前的房门大开,苏鱼容几乎是被裴言扔进去的,她摔在地上,正要跑,谁料裴言大手一挥,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裴言站在她前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苏鱼容仰着脑袋哭丧着脸“师父~师父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啊?求您了!”语罢苏鱼容整个人贴在地上,给裴言行了个大礼。
倘若是好生睡觉还好,可她太清楚自家师父了,她这么逗弄裴言,自然是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可裴言的反击却不是口舌而已了。苏鱼容是有时嘴碎了些,但师父也不是没有错!又不是次次都回击,苏鱼容哪里知道他何时回击何时像个小姑娘一般被她气得红了脸,比如上次在景王府她醉酒调戏师父,师父表现就很合她意啊,除了将她甩出去那一段。
热爱作死的徒儿有位性情不定师父,可真是喜大普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