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就是……觉得逗他挺有意思的。跟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是那份在窘迫中依旧保持的坦诚?
还是那晚在烧烤摊展现出的、与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凌厉?
抑或是他明明看光了自己,却偏要做出那副“禽兽不如”的君子態?
赵云槿抿了口清茶,望著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此刻却为个男人流露出小女儿情態的妹妹。
不由得长嘆一声,以一种老气横秋又充满揶揄的口吻道:“唉,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几天,魂都快被勾走了。”
“赵姐!”沈茗凌嗔怪地瞪她。
“行了,不逗你。那你这会儿烦闷什么?工作上给他穿小鞋了?”赵云槿敛了笑意。
“那倒没有。”沈茗凌放下叉子,揉了揉眉心。
“就是……我好像对他有点太特殊了。”
“周礼士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比针尖还小,我亲自带人过去,他面上答应,背地里肯定会给陈凡使绊子。我怕他刚入职,就吃苦头。”
赵云槿闻言,哑然失笑:“我当什么事。新人入职,哪个不是从打杂干起?不过是些整理资料、跑腿传话的体力活,能吃什么苦?”
“你这心操得也太早了点儿。他一个大男人,这点风雨都经不起,也不配让你沈大小姐另眼相看。”
沈茗凌也知道是这个理,但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就是挥之不去。
她打量著对面优雅用餐的赵云槿,忽然话锋一转:“赵姐,別说我了。你呢?这些年……身边就没遇到个合眼缘的?”
赵云槿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与丈夫是家族联姻,生下女儿后,夫妻感情便名存实亡,虽未离婚,但早已各自生活,形同陌路。
听到这个问题,赵云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寂寥。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看破红尘的超然:
“合眼缘?早没那份心思了。姐姐我现在是心如止水,要不是还得养女儿,攒点嫁妆,我都想找个清静地方,出家当尼姑去了。”
沈茗凌被她这话逗笑了,眨眨眼,调侃道:
“你要是出家,那庵堂怕是不得安寧,肯定是另一个武媚娘再世。就是不知道,谁能当你的李治了。”
“去你的!”赵云槿被她这话说得脸颊微热,没好气地挖了她一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笑闹几句,方才那点关於陈凡的微妙气氛似乎冲淡了些。
下午,陈凡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中。
周礼士交代的任务显然超出了正常工作量,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高效且专注地整理、分类、录入。
他记忆力本就不错,加上周末恶补过沈茗凌给的资料,对市场部的项目有了大致了解。
整理起来虽繁琐,却並非无从下手。
他沉静认真的样子,倒是让旁边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女同事又多了几分好感,偶尔借倒水、经过的机会,偷偷瞄他几眼。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远处的张扬冷冷地扫了陈凡两眼,抬脚走进了张证德的办公室。
他就不信了,凭他爸,奈何不了一个新入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