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茗凌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唇角,陈凡耳根微微发烫,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
刚才他思前想后,觉得在沈茗凌这般人物面前,自己就是把脸打肿了也充不了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坦诚相告:
这两天要交房租,实在请不起太昂贵的大餐,如果沈小姐不介意,这顿饭能否先欠著?等他手头宽裕了,一定补上。
他本已做好被嘲讽或轻视的准备,却没想到,沈茗凌闻言像是活见了鬼似的,先是一愣,隨即竟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取笑你……”
坐进布加迪驾驶位,沈茗凌一边弯腰去换下开车用的平底鞋,一边还在努力抿唇忍笑,肩头微微耸动。
“沈小姐,你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我不瞎。”
陈凡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怨念。
有这么好笑吗?
“噗——哈哈哈……”
沈茗凌听见他这带著点委屈的吐槽,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在方向盘上,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隨著笑声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好半晌,她才捂著笑痛的肚子直起身,眼角都沁出了些许泪花。
“哎哟……不行了,陈凡,你別说话,我肚子疼……”
她抽出张纸巾小心翼翼地点按眼角,又拿出小镜子补妆,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都怨你,我鱼尾纹都要笑出来了!”
陈凡依旧目视前方,假装自己是一尊莫得感情的雕像。
沈茗凌侧过脸,见他紧绷著下頜线,表情严肃,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玩笑开过了火,连忙收敛笑意,正色解释道:
“陈凡,我真不是取笑你。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嗯,拒绝请我吃饭的男人。”
陈凡斜睨了她一眼,灯光下她妆容精致的侧脸美得有些不真实,他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点自嘲的阴阳怪气:
“哦?所以成功引起了沈总监的注意?”
沈茗凌嘴角控制不住地又想往上翘,她赶紧用力抿住,然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眼底漾著狡黠的光,“嗯!是这么个意思!”
这一点她倒没完全说谎。
陈凡和她身边那些绞尽脑汁想约她、在她面前拼命展示財力的男人太不一样了。
他的坦诚和窘迫,甚至带著点破罐破摔的直率,有种笨拙的可爱,让她觉得格外新鲜和……放鬆。
陈凡觉得今晚这脸是彻底丟到姥姥家了,索性豁出去了,“行吧,那这顿饭算我欠你的。等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肯定给你补上。”
这时沈茗凌已经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她轻笑一声,“算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顿饭我可不敢吃。走吧,我饿了,隨便找点吃的。”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两人都未曾留意到,一根承重柱后,张扬正举著手机,將沈茗凌笑得花枝乱展、以及两人在车內看似亲昵交谈的画面,尽数录了下来。
张扬听不清具体对话,但沈茗凌那毫无防备、灿烂夺目的笑容,像烧红的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沈茗凌,鲜活、生动,带著小女人般的娇嗔。
再想到这样一朵高岭之花,可能被陈凡这种他根本看不起的底层垃圾染指,一股混杂著嫉妒、愤怒和屈辱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