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店的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鎏汐站在门口,看着店内熙熙攘攘的顾客和忙碌的服务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炸鸡、薯条和廉价咖啡混合的气味,还有喧闹的人声、餐具碰撞声、收银机的叮咚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你就是鎏汐小姐吧?”胖乎乎的店长从柜台后探出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来快来,今天人特别多,正好缺人手。”
鎏汐点点头,刚要走进去,门铃又响了。
“抱歉,我来晚了。”
安室透推门而入,金发在快餐店刺眼的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兼职大学生,但那双眼睛扫过店内时,带着某种职业性的敏锐。
店长眼睛一亮:“安室君也来了?太好了!今天你们俩正好搭档,鎏汐负责后厨和前台的备餐,安室君负责点单和送餐,怎么样?”
鎏汐和安室透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锋——鎏汐的目光冰冷,安室透的眼神则带着一丝戏谑的探究。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了某种无声的对抗。
“那就这么定了!”店长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急匆匆地将两件印着快餐店logo的围裙塞到他们手里,“快换上,十分钟后午高峰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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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午高峰准时到来。
快餐店瞬间被涌入的顾客填满,排队点单的队伍一直延伸到门口。鎏汐站在后厨的备餐区,动作利落地将炸鸡块装盒、给汉堡加生菜、往薯条上撒盐。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像一台精密设定的机器。
“3号单,两个汉堡套餐,一份沙拉。”安室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异常。
鎏汐没回应,只是更快地打包。两分钟后,她把打包好的餐袋放在传送带上,按下铃。
安室透走过来取餐,经过她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动作挺快啊。”
鎏汐没理他,转身去处理下一单。
午高峰的忙碌持续了一个小时。鎏汐一直保持沉默,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尽量避免与安室透有任何接触。但安室透显然不这么想。
每次来取餐,他都会找点话题。
“鎏汐,纸巾不够了,能帮忙拿一包吗?”
“鎏汐,这杯可乐冰块好像放少了,客人有意见。”
“鎏汐,你额头上沾到番茄酱了。”
说着,他还真递过来一张纸巾。
鎏汐冷着脸接过,看都没看就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打包。安室透看着她这反应,不仅没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到了下午两点,人潮稍微退去。鎏汐终于能喘口气,靠在冰柜旁短暂休息。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酱料,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安室透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喝点水吧。”
鎏汐抬眼看他,眼神警惕:“不用。”
“放心,没下毒。”安室透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作为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工作时间,别分心。”鎏汐说完,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鎏汐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早上在便利店门口,安室透撑着伞问她“你到底是谁”的样子。
那个男人……太敏锐了。
她必须更加小心。
擦干脸走出洗手间时,鎏汐看到安室透正站在柜台前,和一对母女说话。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指着菜单上的冰淇淋图片,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想吃这个!”
“不行哦,你昨天已经吃过冰淇淋了。”年轻母亲为难地说。
安室透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笑着说:“小朋友,冰淇淋吃太多对牙齿不好。不过今天有特别赠送的小玩具哦,你要不要看看?”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塑料小恐龙,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小女孩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兴奋地点头。
年轻母亲感激地对安室透笑了笑,点了份儿童套餐。安室透站起身,回头时,正好对上鎏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