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踩着沾露的脚步声走过三条街,目光锁定了花店橱窗上新贴的招聘启事——手写体,墨迹未干,显然刚贴不久。她推门时门铃叮咚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百合混合的清香。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笑容温和,“这么早啊。”
“我来应聘兼职。”鎏汐直接切入正题,“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一周五天,时薪可以按市场最低。”
女人——花店老板佐藤太太打量着她:黑色劲装虽已洗得发白,却整洁利落,马尾束得一丝不苟,眼神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正要开口,门铃又响了。
“抱歉,我是不是来早了?”熟悉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鎏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安室透走进花店,金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黑色针织衫衬得他肩线挺拔。他对佐藤太太微笑:“昨晚电话咨询过兼职的事,说今早可以面试。”
佐藤太太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这……你们两位都是来应聘同一个时段的?”
“是的。”鎏汐抢在安室透之前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我有花艺基础,整理速度快,可以负责进货盘点。”
安室透不急不缓地接话:“我在波罗咖啡厅兼职时有接触花艺装饰,也能帮忙打理账目——对了,我有时薪更低的心理准备,毕竟刚来米花町,想多积累经验。”
鎏汐眼神微冷。又是这招——用降低时薪来博取好感。她走到陈列架旁,随手拿起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另一只手已拿起修剪刀。
“可以演示一下吗?”她看向佐藤太太。
得到点头许可后,鎏汐的手指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去刺、斜剪花茎、剥除受损花瓣、调整花朵角度,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接着她转身从花桶里抽出三支白色洋桔梗、两支尤加利叶,手指翻飞间,花与叶已在她掌心构成错落有致的雏形。她从柜台抽出一条墨绿色丝带,缠绕、打结、调整蝴蝶结弧度,最后将完成的花束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分钟。
佐藤太太睁大眼睛:“这手法……很专业啊。”
“以前在花店打过零工。”鎏汐面不改色地撒谎——事实上,这是她作为执行官时接受的“快速伪装与环境融入”训练中的一环,花艺只是其中一个小模块。
安室透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滑开相册:“巧了,我上个月帮波罗咖啡厅设计过几次桌花,这是照片。”
屏幕上,几组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花艺作品确实漂亮。佐藤太太看看鎏汐,又看看安室透,陷入两难。
“两位都很有实力……”她犹豫着,“但我们只需要一个人。”
“那就按能力决定。”鎏汐说,“我可以现场处理今天到货的所有鲜花。”
“我也可以。”安室透微笑,“而且我熟悉本地供货商,能帮您谈更好的价格。”
气氛微妙地绷紧。鎏汐察觉到安室透投来的目光——那里面除了竞争,还有某种探究。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去拿浇水壶,假装要给靠门的一排盆栽浇水。
水壶倾斜的瞬间,她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晃。
一道水线精准地泼向安室透的袖口。
“啊,抱歉。”鎏汐语气毫无波澜,“手滑。”
安室透低头看着湿透的袖口,嘴角却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擦,反而走向正在整理花材的鎏汐,状似无意地从她刚分好类的丝带筐旁经过。
等鎏汐需要丝带时,筐里那卷她特意挑出来的银灰色缎带不见了。
她抬眼看向安室透。后者正拿着一支百合假装欣赏,指尖却隐晦地指了指自己口袋——缎带的一角露了出来。
幼稚。鎏汐心想,手下动作却更快。她干脆不用丝带,直接从藤篮里抽出细麻绳,三两下绑出个颇具野趣的自然系结。安室透见状,也不再藏匿,反而拿着那卷银灰缎带走到佐藤太太面前:“我觉得这种颜色配今天的主题花会更高级……”
“那是我先挑的。”鎏汐冷声打断。
“哦?上面写了名字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佐藤太太夹在中间,额头冒出细汗。她试图打圆场:“那个,其实两种都可以啦……”
话没说完,安室透假装转身拿剪刀,手臂“不小心”撞到了鎏汐刚插好的一瓶桌花。花瓶摇晃,鎏汐下意识去扶,安室透也同时伸手——两只手在花瓶两侧相触,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花瓶倒了。
水泼了一地,玫瑰、郁金香、小雏菊散落开来,玻璃碎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佐藤太太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拔高:“两位!请出去!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