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细密的钢针,砸在鎏汐的脸上,将她从混沌的黑暗深处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世界是颠倒的——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眶,视线里只有被霓虹灯光晕染成暗紫色的夜空,以及两侧高耸的水泥墙壁。身下是湿漉漉的水泥地,寒气透过单薄的黑色劲装渗进骨头缝里。
鎏汐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像猎豹惊醒。
雨水立刻灌进衣领,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再摸向口袋——除了几张被水泡烂的纸巾,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证件,甚至连一张能证明“她是谁”的纸片都没有。
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最后残留的画面,是任务传送舱刺目的白光,以及系统那冰冷到近乎残忍的提示音:
【抵达任务世界:名侦探柯南衍生时空。主线任务:获取合法身份。系统能量耗尽,进入休眠状态,后续事宜请执行官自行摸索。】
自行摸索?
鎏汐扯了扯嘴角,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不愧是金牌执行官生涯中最“贴心”的一次服务——把她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连最基本的身份都没安排,系统就彻底罢工了。
她扶着湿滑的墙壁站起身,指尖划过长满青苔的砖面。触感粗糙而真实,雨水的气味混杂着远处巷口飘来的食物香气——这不是模拟训练场,也不是数据构筑的虚拟空间。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鎏汐迅速扫视四周。小巷宽不过两米,两侧是老旧公寓楼的后墙,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垃圾桶。左侧巷口透出便利店的白光,右侧则通向更深处的黑暗。没有监控——至少明面上没有。但她听到了脚步声。
规律的、带着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扣环碰撞的轻响。
警察巡逻。
鎏汐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反而压得更低。她像一道影子般矮身,缩进垃圾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雨水掩盖了她移动时带起的轻微声响,黑暗裹住了她黑色的身影。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从巷口经过,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内草草扫过。
“这雨真是没完没了……”年轻些的警察抱怨道。
“少说两句,赶紧巡完这班回去交差。”年长的警察声音沉稳,“最近上头盯得紧,尤其是非法滞留的外国人——”
声音渐远。
鎏汐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也冲刷着她脑海中混乱的碎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枪和冷兵器留下的薄茧。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技能也都在,可身份呢?社会关系呢?资金呢?
什么都没有。
“黑户。”她轻声吐出这个词,声音被雨声吞没。
在任何一个文明社会,没有合法身份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无法租房,无法找工作,无法使用银行,甚至走在街上都可能被拦下来盘问。一旦被警方列为“可疑人员”,等待她的就是驱逐、监禁,或者更糟。
但她是鎏汐。
前星际联邦金牌执行官,完成过十七次S级高危任务,从虫族巢穴到叛乱星域,她都能活着回来。区区一个身份问题——
远处传来钟声。
鎏汐抬头,透过雨幕,看到远处教堂尖顶的轮廓。钟声浑厚而悠长,敲了七下。
晚上七点。
她需要找个地方过夜,需要弄到食物,需要尽快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最重要的是,她需要钱——没有钱,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鎏汐迈开脚步,朝着巷口便利店的光亮走去。黑色的劲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精瘦而有力的线条。雨水顺着她的短发滴落,在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
走到巷口时,她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便利店橱窗。
玻璃窗上倒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约莫二十三四岁,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颈侧,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这是她,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