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跟嫂子一起出去呀?”裴云菁蹭到裴云錚身边,手指轻轻拽著她的袍角,语气里带著点小委屈,“我都好多天没出府了,天天在家跟阿娘学针线,手指头都戳疼了。”
张氏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到:“这天寒地冻的,街上除了扫雪的,没几个人影,有什么好玩的?你兄长也不是去玩,是陪徐公子相看姑娘,要去给人家掌眼的。”
“相看?”裴云菁眼睛眨了眨,才明白过来,小嘴撇得更厉害了,却也没再闹只是脚尖轻轻蹭著青石板。
裴云錚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等下次休沐,天暖和些了,我带你去西市逛逛好不好?”
这话刚落,裴云菁的眼睛“唰”地亮了,拽著她袍角的手都紧了些,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么?哥哥可不许骗我!”
“不骗你。”裴云錚笑著点头,见她眉梢都翘了起来,又补充道,“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
“好!”裴云菁立刻鬆开手,站在门口挥了挥帕子,“哥哥嫂子早点回来呀!”
裴云錚牵著沈兰心往骡车走去,顺財早已把车辕擦得鋥亮,车帘也换成了厚实的棉帘。
大长公主府的朱门外掛著两串大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在门前的积雪上,融出一圈圈浅痕。
廊下每隔几步就摆著个鎏金暖炉,炉內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裹著松枝的清香漫出来,驱散了冬日的寒。
今日府中办暖冬会,受邀的官员子弟、世家公子络绎不绝,马车在巷口排了半里地,连空气中都透著热闹的气息。
裴云錚和沈兰心刚下骡车,就见徐子安穿著件宝蓝貂裘,正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搓手跺脚。
显然等了许久,鼻尖都冻得泛红。
见他们来,徐子安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挥著胳膊跑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云錚!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快一炷香了!”
他转头看到沈兰心,又立刻收了几分跳脱,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嫂子。”
沈兰心笑著頷首,指尖拢了拢鬢边的碎发,温声道:“徐公子久等了。”
裴云錚拍了拍徐子安的肩膀,目光扫过府內,好奇问道:“伯父伯母呢?”
“他们早进去了,说是跟大长公主殿下打招呼。”徐子安挠了挠头,伸手引著他们往府里走,“我特意在这儿等你,一会儿好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穿过雕花影壁,宴会的场地设在西侧的暖阁。
阁內燃著地龙,墙上火盆里插著新鲜的松枝,暖得人脱了外袍都不觉冷。
女眷们聚在东侧的软榻区,围著矮桌说笑,桌上摆著蜜饯、茶点,还有暖炉温著的果酒。
男眷则在西侧的案前落座,案上放著酒罈、乾果,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
沈兰心看向裴云錚,眼底带著点笑意:“那我先去女眷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