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最有意思,还要看这里。”姜稚將帐册翻到末尾。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元嘉三十三年腊月二十三,为避风险,宝昌號將硫磺、虎皮、珍珠悉数偷运至稚川商行货仓,藉此陷害『稚川先生。”
“备註上也写明,待事成后,王贵可得王家主支支持,升任江南商行总理事。”
姜稚將帐册递给王明远:“王大人,请过目。”
“对了,这上面还有您的私帐哪。”姜稚適时补充了一句。
王明远接过帐册,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帐目上对於他收受王贵贿赂、帮其掩盖罪行的每一笔款项,就连时间、地点、金额和经手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完了,全完了!
“另外,”姜稚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三箱南海珍珠,经在下请来的宫廷老匠人鑑定,確为去年贡品清单上丟失的那批。珍珠內层刻有宫廷內务府的暗记,这是王贵私吞贡品的铁证。”
她拍了拍手,一名白髮老者走上公堂,呈上一份鑑定文书和几颗剖开的珍珠——內层果然刻著细小的宫印。
堂外彻底炸开了锅。
这桩桩件件,每一条都足以让王家在杭州这一个旁支万劫不復!
王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个知府当到头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王大人,”姜稚走到公案前,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看的那本帐册的副本,我已经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刑部了。现在可以传唤王贵到堂问话了吗?或者,您是要等刑部亲自派人来审?”
王明远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来人…去宝昌號,缉拿王贵归案…”
衙役领命而去。
姜稚转身,面向堂外观审的百姓,朗声道:
“诸位杭州父老,今日公堂之上,真相大白。”
“父老乡亲可见,『稚川先生行事光明磊落,经商更是以诚信为本,绝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
“此次栽赃陷害,是有人眼红商行生意。幸得苍天有眼,真相得以昭雪。”
她顿了顿,继续道。
“『稚川先生让我转告大家,待稚川商行被查封的货仓解封后,对其他商行造成的损失,稚川商行將双倍赔偿。”
“另外,为表示对杭州父老的歉意,商行旗下所有米铺,明日开始,施粥三日,凡杭州百姓,皆可领取。”
堂外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百姓才不管什么王家谢家,他们只知道,“稚川先生”是个大善人。
不仅捐钱治河,施粥賑灾,如今又被奸人陷害,让人同情。
稚川商行的声望这下在杭州可是彻底坐实。
午后,宝昌號被府衙查封,王贵在逃往码头的途中被山影卫擒获,押入死牢。
王明远连夜写请罪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