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完衣服,姜稚重新回到父亲的书房,发现姜肃早已在书房內等她。
“爹爹。”姜稚行礼。
姜肃神色凝重,示意姜稚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寒川的密信,刚到。”
说著递给女儿,“你也看看。”
姜稚双手接过,小心拆开。
看信上的日期,是五日前从北疆发出的。
用的是军中特製的油纸信封,封口处盖著龙渊军的火漆印。
信纸是粗糙的牛皮纸,字跡刚劲有力,是姜寒川亲笔。
信的大致內容是,他们已经在云州关外五十里的山谷中找到了押运官赵四的尸体。
尸体虽然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但身上有身份牌和“通源商行”的腰牌,可以辨认出是赵四本人。
並且在他鞋底夹层里还找出一张油纸包裹的字条——
“货已换,按计行事。竇。”
“竇”字后面,附著一个小小的印记拓印,像是半个私章。
姜肃递过另一张纸,沉声道:“这是竇宏的私章,寒川让人对比过了。这与竇宏在兵部文书上用的私章,纹路完全吻合。”
“所以赵四確实是竇家的人,那批物资是竇家通过赵四调的包?”姜稚的声音很轻。
书房里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不止。”姜肃又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兵部去年调拨云州关修缮物资的批文副本,我从档案库里调取的。你看这里——”
他指向文书末尾。
除了兵部尚书、侍郎的官印,还有一个朱红色的私章——“太原王氏”。
“王珣?”姜稚低呼出声。
“所有军需拨款,都需要户部尚书籤字用印。”姜肃的声音冰冷。
“那段时间,户部侍郎尚未找到合適人员,便由吏部侍郎王珣兼任。”
“看样子,王珣非但知道这批物资的来龙去脉,甚至可能亲自过问。”
“竇家做事,王家行方便,两家联手,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姜稚看著那枚鲜红的私章,忽然觉得那顏色刺眼得像血。
竇、王两家联手,所图究竟是有多大?
“爹爹,这些证据,够扳倒他们吗?”她问。
姜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赵四已死,死无对证。私章印记可以辩称是偽造,批文上的签章王珣可以说『按例用印,未细查內容。除非…”
“除非有活著的证人。”姜稚接话。
姜稚想起自己让惊蛰查到的李茂和別院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爹爹,女儿…女儿让惊蛰去了徐州,查了漕运司徐州分司的督运官,李茂。”
姜肃一愣,“你查他做什么?”
“女儿查到有物资曾经以“运输工具故障”为由,在徐州停留。女儿怀疑,『通源商行就是以此为由,目的就是为了在徐州交接货物。”
姜稚將惊蛰查到的线索一一道来。
“李茂的別院有疑似匈奴人出没,竇国舅也曾现身。別院內更是几次货物搬出。如果那批货箱里装的不是修缮物资,而是其他东西…”
姜稚话还没说完,姜肃已经完全明了。
他久久未言,只是有些担忧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爹爹,”觉察到姜肃的目光,姜稚有些不安起来,“女儿是不是哪里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