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书房內。
姜肃听了女儿的方案,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
这“盐引法”简直是直指盐政弊端的利剑!
若能推行,不仅可以从根本上打击依靠旧盐政牟利的世家,还能彻底洗脱商行“私盐”的嫌疑,將其正式纳入合法经营。
姜肃强压下几乎要溢於言表的激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甚至顺著女儿的“思路”,故意提出几个可能的漏洞和反对意见。
而姜稚立刻给出了更完善的说辞和应对策略,逻辑严密,掷地有声。
她甚至想到了可以利用商行先行降价,製造舆论,爭取民心的具体操作!
这一刻,姜肃清晰地认识到,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犹豫。女儿已经为他铺就了一条最辉煌、最正確的反击之路!
数日后,庄严而压抑的金鑾殿上。
当国库空虚的议题再次被提起,各方爭论不休时,姜肃整理了一下亲王蟒袍的衣襟,稳步出列。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父皇,儿臣有本奏。”
姜肃清朗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之中。
“儿臣近日反思盐政积弊,夜不能寐,偶从古籍中得一法,或可解当前之困,充盈国库,惠及黎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尤其是王珣和其他一些世家出身的官员,眼神也愈发锐利和警惕起来。
皇帝姜桓抬了抬手:“讲。”
“儿臣此法,名为『盐引制。”
姜肃从容不迫,將姜稚之前与他谈论內容中的精华,结合自己的理解,在朝堂上细细道来。
他详细阐述了盐引制的运作模式和优点。
“……如此一来,朝廷可岁增盐税数百万两,充盈国库,以资国用;商人得合法经营之途,货运流畅;百姓可食贱价洁盐,减轻负担。”
“此乃廓清积弊、泽被苍生之良法,望父皇明察!”
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群依靠旧盐政吸血的人的心上!
雍王姜肃的话音落下,大殿內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隨即,轰然炸开!朝臣们开始议论纷纷。
王珣第一个跳了出来,脸色铁青,鬍子都在颤抖:
“陛下!雍王殿下此言荒谬!盐铁专卖,乃祖宗成法,国之基石!岂可轻言更张,委於商贾之手?此例一开,恐奸商横行,与民爭利,臣万死不敢苟同!”
他身后,数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也纷纷出列。
他们引经据典,激烈反对,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试图用声势压倒雍王姜肃。
然而,如今的姜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轻易驳倒的閒散王爷。
他凤眸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王尚书,”姜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你此言差矣!试行『盐引制,但这盐引之权,始终掌握在朝廷手中,何来假手商贾之说?”
“朝廷控制盐引发放数量与区域,盐价岂会失控?”
“说与民爭利?如今官盐价高质劣,百姓苦之久矣!但『盐引制会引入商贾竞爭,至盐价下跌,品质提升,这才是真正的利民!”
“更何况,细算一下,这盐引一旦颁发,每年可为国库增收至少三百万两白银,可用於賑灾、强军、兴修水利…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何来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