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雍王府,姜肃已在书房等候。
见妻女平安归来,他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爹爹,您怎么在这儿?”姜稚见到姜肃,开口询问。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先回府。”姜肃看了看四下,赶忙將妻女迎进府中。
待回到书房,姜肃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说道:“胡老三今日午后面圣,供出竇家通敌的铁证。陛下震怒,已下旨將竇宏软禁,命三司严查云州关一案。”
“这么快?”姜稚微惊。
“寒川安排周密,证人保护得当,证物齐全。”姜肃眼中闪过冷光,“竇家这次,在劫难逃。”
“那竇贵妃…”姜稚出声询问。
“陛下暂未动她,但已收回协理六宫之权,命她在自己宫中『静思。”姜肃冷哼一声。
“不过,经此一事,竇家元气大伤,王家也受了牵连。王珣虽推脱不知情,但陛下同样命他闭门思过。”
“十三皇叔呢?”姜稚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陛下已下旨褒奖,命他全权负责北疆防务,收復云州关。”姜肃终是露出笑容,“这一局,我们贏了。”
贏了么?
姜稚垂眸,心中却带著沉重。
竇家根基深厚,竇贵妃也仍在宫中,王珣看似失了圣心,但其实王家根本未伤筋骨。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姜稚取出袖中那封微温的信,小心拆开。
纸上只有简短数行:
“北疆安好,关城將復。珍重自身,不日便归。”
字跡苍劲,力透纸背。
最后那句“不日便归”,让姜稚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
窗外月色清冷,庭院中老梅疏影横斜。
“爹爹,”姜稚忽然开口,“女儿的字,真的像镇北王吗?”
姜肃一怔,取过她今日写的诗稿,端详良久,神色复杂:
“是有些神似。镇北王的字如孤松傲雪,你的字虽清秀,但骨架气韵確有几分相通。”他顿了顿,沉吟片刻,“或许是巧合吧。”
巧合?姜稚不信。
她想起徐学士意味深长的话,想起这些年来父亲的种种安排,心中疑惑更深。
夜深人静时,姜稚躺在榻上,取出那枚玄铁令牌。
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泽,“渊”字如龙盘踞在上面,处处透著古朴威严的气息。
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姜稚將信跟令牌归置在一起,重新放回枕下。
正月初十的月光,照著一个少女沉静的侧脸,也照著北方边疆,那个站在城楼上遥望南方的身影。
……
正月的京城,红绸灯笼还未撤尽,暗地里却涌动著不同寻常的波澜。
竇国舅被软禁的消息已在权贵圈中掀起暗涌。
朝堂上,原本跟竇家交好的官员都噤若寒蝉,而中立的势力已经开始重新站队。
皇帝姜桓藉机擢升了数位寒门出身的官员填补空缺,並在朝会上当眾褒奖雍王姜肃,“忠直敢言,堪为表率”。
雍王府门前一时间车水马龙,拜帖堆积如山,前来拜访的官员几乎要踏破门槛。
姜肃却以“年节休沐,不宜见客”为由,闭门谢客,让福伯收下拜帖后,一律回绝见面。
“王爷,这是今日收到的第十七张拜帖。”福伯將一叠烫金名帖放在书案上,“连谢太师府上都递了帖子,邀您三日后过府赏梅。”
姜肃目光扫过那叠名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树欲静而风不止。竇家刚倒,这些人就急著来探口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