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戈安左手持韁绳,右手握不知从哪儿抢来的弯刀,带著一队只勉强凑了三十几人的队伍挡在流民和马匪的中央。
马匪尚未冲至,没见过血的家丁护卫就开始两腿颤颤,本能地要逃。
解戈安打马站在最前头,掺杂了內力的声音传遍全场:“手无寸铁的百姓就在身后,你们各家的主子也在身后,护民护主都当为尔等职责!”
“擅逃者罪可视作逃兵!其罪当诛!”
“今日隨本侯断后者,为此丧命的本侯必庇护其家人,保其子孙三代昌盛!英勇活下来的,本侯为其赎回奴身,另赏百金!”
后退一步就是牵连家小的滔天罪责。
拼死一搏却能搏杀出一个可能的锦绣前程!
原本动摇的人纷纷被激出了几分血气,纷纷变了神色!
解戈安冷眼看著逼近到眼前的凶悍马匪,俊美如雕像的眉眼下压出几分骇人的戾气,手挽刀花空中就飆出了一串血珠!
“杀!”
狼狈逃走的官眷们有车马助力,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逃进城。
可身后无数流民只能靠著双腿跑,他们在此拦截的时间越长,正在逃跑的流民获得的生机就越大!
只要拖到护城司的人到了,那就算是功成了!
冲在最前方的解戈安宛如一柄震撼人心的战旗,带著与马匪人数相差巨大,且战力参差不齐的护卫,在嘶吼声中变成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色长河,悍然而战!
金戈铁马,碰撞声震耳欲聋。
司念念一路摸到混战的边缘,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解戈安的身上停留。
这个男人是一把开了刃的战刀。
哪怕多看一眼,都好似会被他身上的锋锐刺伤。
司念念失神一剎,挥起拳头大的大铁勺呼啦抽飞一个人,在有马匪的长刀狠狠劈向解戈安背部时,捡起一根削尖了的竹竿,抻长胳膊从后背破空飞出!
歘!
解戈安弯刀劈下没挡住预料中的刀锋,转头就看到提刀的马匪胸口被一根竹竿贯穿,轰然摔下马背!
解戈安猝然转头看向竹竿来时的方向,却没看到任何人。
穀雨一脸后怕衝杀到解戈安身后,急得大吼:“九爷!”
“这波马匪至少有百来人,咱们的人手太少了,您快撤!”
再扛下去万一伤了解戈安,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解戈安眸色深深沉浮,飞快扫了一眼全场,嗤道:“別废话!快……”
“侯爷!”
解戈安闻声面露惊讶,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司念念使劲儿挥了挥手中的红色狐裘,激动万分地喊:“救命啊!”
她好不容易躥到这儿的。
她砸人脑袋的大铁勺刚才也坏了啊啊啊!
解戈安罕见的表情空白,意识到什么后,立马调转马头穿过人群,朝著司念念的方向冲了过去!
解戈安声音发狠:“你怎么在这儿?!”
宋家的人估计都已经进城了,司念念为什么会在这儿!
司念念掛在树杈上跟个迎风招展的大风箏似的,皱著脸喊回去:“我在这儿当然是因为我被扔下了啊!”
司念念气急败坏地嗷嗷:“宋文嫌马车跑得慢,他把我扔车厢里自己骑马跑了!”
姓宋的是真的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