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忽有一道清辉洒落,那清辉並不刺目,却让整片躁动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变得温顺。
清辉照在那虚幻道人身上,他那即將消散的虚影顿时凝固定格。
清辉源头,太真踏空而立,手中托著一面古朴玄妙的宝镜。
镜身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纹路,镜面却朦朧如万古长夜,正是极品灵宝崑崙镜!
“將东华放出,准你真灵遁走。”太真声音清冷,镜光已然锁定道人。
“晚了!”那道人癲狂大笑,“此乃先天大阵,谁来都没用。”
话音未落,阵中神光轰然爆发,刺目的光芒將东华的身影彻底吞没。
太真心中一紧,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下,崑崙镜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清辉,试图定住这片失控的时空。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传遍四野。
太真脸色微变,只见崑崙镜的清辉竟被那银色阵光撑开一道裂痕。
“东华?!”太真目睹这一幕,心中一紧,化作流光疾驰而来。
待她落地时,却早已不见东华踪跡,空留阵纹逐渐消散。
“哈哈,当年吾被此阵困了数个元会,才得以脱困,尔且在此静候,吾自去也!”
就在东华身影被阵法吞没的瞬间,太真眸中决然之色一闪,手中崑崙镜清辉大盛,一道无形无质却玄奥至极的时间涟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画地为牢,岁月为枷!”
她清冷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
涟漪扫过,万物停滯。
无论是远处飞扬的尘埃,近处崩裂的山石,还是那脸上刚浮现出惊骇与狂喜混合神情的道人,甚至包括太真自身,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绝对地凝固。
这片空间,时间彻底停止了流动。
然而,在这绝对的静止之中,意识却如同在冰封湖面下暗流的鱼,仍在活动。
道人被永恆定格在时空琥珀中,意识却在疯狂嘶吼:
“疯子!你竟不惜自囚於此!待万载之后你法力枯竭,吾只可离去!”
与此同时,另一处。
东华只觉得眼前景象流转,定睛时已置身於一片苍翠之中。
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
林间飘荡著若有若无的混灵气,在斑驳的光影间流转。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鬆软无声,远处传来潺溪流淌之音,与枝叶摩挲声交织成自然的韵律。
这林子看似寻常,却处处透著不凡古木排列看似无序,实则暗合周天之数;灵气流转看似隨意,却遵循著某种玄妙轨跡。
东华凝神观察,发现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如道纹具现,在斑驳光影间流淌著淡淡的清辉。
此地,平静得令人心悸。
东华眸光沉凝,神识如网般铺展开来。
他並未施展遁术,而是隨意择定一个方向,以最原始的步履向前走去。
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沙沙轻响。
在这片过分安静的密林里,这声响竟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些许回音,仿佛在与整片林子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