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人同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臟轻轻收缩了一下。
是温暖,也是……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恐惧。
温暖是因为陪伴,恐惧是因为依赖。
他依赖过谁吗?
好像从来没有。
父母?他们从未给过他依赖的机会。
奥黛丽夫人?她给了他温暖,但那更像是一种慈爱的赠与,那时他还太小,给不了这种平等的,相互的依赖。
而现在……
莱昂闭上眼睛。
他不能让自己沉溺其中。
依赖意味著脆弱,意味著可能再次被拋弃,被伤害。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翻身,又像是梦囈。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莱昂静静地听著。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那种长久以来如影隨形的、对孤独的恐惧,似乎在慢慢退去。
不是因为不孤独了,而是因为……孤独可以被分享。
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听著雪声,听著隔壁房间隱约的呼吸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没有辗转,没有惊醒,没有纠缠的梦境。
像婴儿回到母体,像远航的船终於靠港。
第二天早上,杨柳被手机闹钟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爬起来。
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停了,但整个世界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客栈的屋顶、院子里的白樺树、远处的山峦,全都披上了银装。
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杨柳忍不住惊嘆。
她快速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大堂里,王老板正在扫雪。
“杨小姐起来了?”他笑著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杨柳说,“雪下得真大。”
“是啊,几十年不遇的大雪。”王老板说,“我刚看了新闻,去喀纳斯的路封了,至少得等两天才能通。”
杨柳愣了一下:“封路了?”
“嗯。”王老板点头,“不过你们別著急,就在阿勒泰多玩两天。阿勒泰好看的地方多著呢,不输喀纳斯。”
正说著,莱昂也下楼了。
他看起来休息得很好,眼睛清明,脸色也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