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下,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衝上了头顶。
杨柳觉得自己的脸颊,刚刚才被房间暖气烘得有些回暖,此刻却像被架在了火炉上,滚烫得嚇人,连耳根都跟著烧了起来。
她迅速收回脚,甚至下意识地往洗手间里侧又靠了靠,背脊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试图让自己短暂地降降温,別再感觉火烧火燎。
心跳得有些快,在胸腔里咚咚作响,混在水声里,竟也清晰可闻。
她刚才在干什么?
差点就……
算了,不想了。
他既然说了“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帮助”,都可能变成冒犯。
她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慢慢擦著手,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著,捕捉著门外的一切动静。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偶尔夹杂著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让杨柳的心跟著紧一下。
她的手指因为湿寒在回温之后都感觉针刺一般的疼,她不敢想像莱昂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柔软的毛巾上,一遍遍擦拭著早已乾爽的手指。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杨柳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正准备隔著门缝询问一句“好了吗”,或者“还需要什么吗”。
几乎是同时,莱昂的声音传了进来,比刚才在车上时清晰、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低沉沙哑,却不再那么气若游丝。
“好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特赦令。
杨柳立刻拉开留著一掌宽缝隙的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光线温暖明亮。
莱昂已经换上了乾爽的衣物,外面还套著那件她找出来的羊绒衫。
他背靠著摞起的枕头,半躺在床上,一条厚厚的羽绒被严实地盖到胸前。
除了脸颊看起来红得有些异样之外,他脸上其余的部分依旧没什么血色,是一种消耗过度后的苍白,但之前那种濒死的青灰和骇人的透明感已经褪去。
嘴唇也不再是嚇人的青紫,只是显得有些乾燥。
看到他能自己坐稳,说话也有了中气,杨柳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於往下落了一寸,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暖和一点?”她一边问,一边走到小桌边,拿起电热水壶旁边乾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
正准备端过去,目光扫过桌角那管维生素c泡腾片,动作一顿。
她迅速拧开盖子,取出一片橙黄色的圆片,投入水中。
“嗤……”细密的小气泡欢快地涌起,旋转,將清水染成淡淡的橙黄色,一股清新的柑橘类香气隨之飘散开来。
她轻轻晃了晃杯子,等待气泡稍微平息,又用手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確认是温和適口的,这才转身走到床边,將杯子递到莱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