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身,一把將小姑娘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用手掌心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雪水。
“没事了,没事了,萨日娜不哭。”她的声音放得又柔又缓,“你看,哥哥姐姐不是好好的吗?我们不是因为你才滚下去的。”
萨日娜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不相信地看著她。
杨柳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轻鬆自然一些,甚至还带上点调皮:“我们呀,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看到这个坡,就想试试从上面滚下来好不好玩。就像……就像萨日娜喜欢玩滑梯一样,知道吗?”
萨日娜的抽噎声小了些,睁大眼睛,半信半疑:“真……真的吗?不是因为我的马……失控了?”
“当然不是。”杨柳语气肯定,隨即转移了话题,略带严肃地问,“不过萨日娜,你刚刚学会骑马,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你阿爸呢?”
果然,小姑娘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了。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我……我是趁阿爸去餵其他马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找你们玩的……我想让姐姐看我骑马……”
杨柳正想趁机教育她这样做的危险性,萨日娜却忽然看著她身后,眼睛一亮,带著鼻音喊道:“哥哥!”
杨柳转过身。
莱昂正从坡下走上来。
他怀里抱著相机,也拍掉了身上的雪,除了头髮有些凌乱,看起来並无大碍。
他的目光先落在杨柳身上,仿佛快速確认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萨日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没有言语,但杨柳看到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她便立刻明白——他没事,相机应该也没事。
莱昂走到近前,对著眼巴巴望著他的萨日娜,儘量用最简单的英语说:“iamok。”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刻意放轻鬆了一些,手指配合著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杨柳立刻心领神会,搂著萨日娜笑道:“你看,哥哥也这么说。我们真的是自己滚下去玩的,萨日娜的马跑过来,只是刚好嚇了我们一跳,让我们滚得更快了而已。”
有了莱昂的“证词”,萨日娜终於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
杨柳这才仔细检查小姑娘,拉著她左看右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摔著了没?”
萨日娜摇头。
“那你是怎么让马停下来的?自己下马有没有摔倒?”
萨日娜又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似乎也受了点惊嚇、正用鼻子蹭她肩膀的小马,带著点小骄傲说:“我拉了韁绳,它跑太快了,停不下来……我就想起阿爸说的话,要『等一等,不能硬拉。我就等它自己跑了一小段,然后再轻轻拉,它慢慢就停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虽然过程肯定不如说的这么轻鬆镇定。
杨柳忍不住笑了,轻轻用手指颳了一下她冰凉的小鼻头:“真聪明!知道动脑筋,不愧是草原上长大的小骑手。”
她站起身,一手牵起萨日娜,一手帮她拍了拍身上的雪,“不过,下次可不能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多危险呀。走,姐姐和哥哥陪你一起回家。”
“嗯!”萨日娜用力点头,主动牵住了杨柳的手,另一只手想去牵莱昂。
莱昂看著伸到面前的小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了。那只小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三个人,连同那匹闯了祸的小马,一起慢慢朝著蒙古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