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睡著之后,杨柳不知何时拿起了笔,在他画的那个箱子旁边,添上了青草。
有的草叶长得夸张,有的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地围绕在箱子四周,甚至还有几根调皮的“长”到了箱子底下。
她的笔触看起来像个顽皮的孩子,稚嫩又潦草,但意思再明確不过——箱子里的羊,可不能没有食物。
莱昂几乎能想像出,她早起之后,拿著笔,一边偷笑一边认真“种草”的样子。
那神情一定狡黠又可爱,像只完成了恶作剧的小狐狸。
他看著那几丛笨拙却充满生机的青草,看了好一会儿。
晨光静静流淌,蒙古包外传来萨日娜清脆的笑声和羊群隱约的“咩咩”声。
然后,他也拿起了笔。
在杨柳画的那几丛青草之间,他隨手添上了一株小小的玫瑰花。
花瓣层叠,枝叶舒展。
画完后,他想了想,又在玫瑰花的外面,轻轻勾勒了一个弧形的玻璃罩。
罩子画得不算完美,但,意思到了。
画完,他合上笔记本,手指在皮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窗外,草原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阳光正好,雪原耀目,空气清洌乾净。
而某个箱子里,一只看不见的羊,正在吃著青草。
旁边,一朵被小心守护的玫瑰花,正在玻璃罩下,安然生长。
早餐是在主蒙古包里吃的。
其其格大嫂熬了小米粥,做了香喷喷的烤饼,还有昨晚剩下的手抓肉重新热过,切成薄片。
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铺著艷丽毡毯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萨日娜已经穿戴整齐,红扑扑的小脸埋在碗边,“呼嚕呼嚕”地喝著粥,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她急著想继续去跟父亲学骑马。
巴特尔大哥吃得快,三两下解决了早餐,抹抹嘴,笑著对女儿说:“急什么?马要慢慢喂,鞍要仔细检查。学骑马,第一步是学会等待。”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已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杨柳帮著其其格收拾餐桌,莱昂也自然地起身,將空碗摞在一起。
其其格接过碗,温和地阻止:“客人坐著就好。”
“其其格大嫂,让我们帮点忙吧,一点小事,”杨柳笑道,“不然我们也心里过意不去。”
其其格看看她,又看看莱昂,终於不再坚持,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收拾停当,巴特尔大哥果然带著萨日娜去备马。
杨柳和莱昂跟出去看。
清晨的雪原格外寧静,远山轮廓清晰,天空是一种被雪洗过,通透的淡蓝色。
巴特尔从马厩里牵出那匹温顺的枣红母马,动作熟练地刷毛、备鞍。
萨日娜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父亲身后,一会儿递刷子,一会儿摸摸马脖子,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