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走后,张之维那副慵懒的神態又回到了脸上,无聊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大耳贼,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功课做完了?”
头也不回地对著旁边一块巨石后面说道。
一个略显瘦小、眼神机灵的身影从石头后探了出来,正是张怀义。
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震惊,低声道:“师兄,刚才那个就是无根生?全性的掌门?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化解了师父的金光咒?
”
自家师傅有多强,没有人比张怀义更加清楚,无根生这一手,確实够惊艷的。
张之维没好气地走过去,屈指在张怀义脑门上弹了一下:“想那么多干嘛?別人的手段再奇,那也是別人的路。
老老实实打磨自己的性命根基,这才是咱们龙虎山真正的通天大道,懂了吗?”
“懂了,师兄。”张怀义捂著额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之维不再理会他,双手插在道袍袖子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也慢悠悠地晃回了后山院落。
只留下张怀义一人站在原地,望著张静清和无根生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被弹的额头,眼中若有所思。
无根生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所以,在下大胆推测,各大道门魁首之间,必然知晓某些內情,甚至已在暗中布局。
今日无根生冒死前来龙虎山,便是想向天师请教,这紫禁城內,究竟藏著什么?
东瀛异人,意欲何为,而我异人界,又將如何应对?”
这番话条理清晰,洞察敏锐,更难得的是態度不卑不亢,在一片杀机中依旧能保持如此坦荡。
这份心性,让张静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只是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哦?”张静清语气依旧平淡,“什么时候,全性中人也开始忧国忧民,关心起天下大势了?”
无根生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天师言重了,无根生虽身在泥淖,行事不拘常理,但家国大义,血脉根本,尚不敢忘,此非虚言。”
听到家国大义四字,张静清眼中杀意渐渐散去。
深深地看了无根生一眼,此人確与寻常全性妖人大不相同。
“想知道?”张静清拂尘轻摆,“那得先看看,你有没有知晓此事的资格!”
话音未落,身形未动,袍袖却无风自动。
金光咒凝炼成长鞭,毫无徵兆地自袖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呜咽之声,直抽无根生面门。
这一击看似隨意,其中蕴含的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更是快如闪电。
如果连自己这一击都接不下来,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在谈论后面的东西了。
张之维在一旁眯起了眼睛,似乎想看看这无根生如何应对。
面对这突如其来凌厉无匹的一击,无根生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就在那金色光鞭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右手隨意地抬起,掌心对著金光,轻轻一拂。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鸣。
那足以摧金断玉的金光长鞭,在接触到无根生掌心的瞬间,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梳理过。
结构瞬间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元,悄然消散於空中。
神明灵,瓦解一切依託於“”之结构存在的技艺!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
张静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早就听闻无根生手段了得,但亲眼所见,终究还是有些惊讶。
“不错。”张静清散去周身炁机,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