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踱出静室,沐浴在久违的天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若按年岁来算,我也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子了。”
左若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一直维持著那副年轻的皮囊,无非是两个缘由。”
“其一,当年我强冲逆生二重之境,虽侥倖成功,但肉身终究留下了一些难以弥补的隱疾。
需得时刻耗费心神,维持著逆生状態,方能保证自身实力处於巔峰,应对诸般挑战。”
“其二么————”
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望向了那虚无縹緲的天际,语气中带著复杂难明的意味。
“我三一门传承的核心,便是这逆生三重,身为门主,我自然想看一看这门绝技到底能否羽化。
所以我一直尝试,看能否让这逆生状態在体內形成自发的循环,无需时刻刻意维持。
更何况堂堂三一门门主,江湖人称大盈仙人的左若童,又怎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虚弱之態?”
听到这里,澄真与似冲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从未站在左若童的高度,自然也无法完全体会,这位支撑著整个门派声望,独自在未知道路上艰难求索的掌门所承担的压力。
说到底,终究还是三一门底蕴太少了,目前只有左若童一个人能撑起门面。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也看到了。”
左若童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弟与徒弟,眼神清澈无半分迷茫与。
“何必给自己套上这些无形的枷锁?我之道,本就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此路若通,自有后来者循跡而上;此路若不通————”
“那便由我证明此路不通,不误后来人!”
这一刻,澄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位外表衰老、不復昔日仙姿的师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压迫感。
比以往那个完美无瑕的大盈仙人,要强盛十倍、百倍。
那不再是一种飘渺出尘的气质,而是一种如同巍峨山岳般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好了,別都傻站著了。”左若童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我从茅山带回来的八大神咒,你们,以及门中確有资质的弟子,都可以开始参悟修习了。”
目光扫过澄真与似冲,语重心长地说道:“性命修为,终究是根本。逆生之法虽妙,却不可顾此失彼,忘了这修行路上的本质。”
山风拂过,吹动花白的髮丝与宽大的衣袍,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大盈仙人似乎已然隨风而去。
留下来的,则是一个求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