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罗林的中丹田內,景象已然大变。
那枚“敕”字心印,居於中央。
而“雷”、“火”、“水”三枚符印,则呈三才之势,环绕著“敕”字缓缓旋转,彼此气机勾连,流转不息。
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经由这“敕”字心印,引动三方符印,撬动相应的天地法则。
至此,灵台异象彻底收敛,罗林的意识如同退潮般,从那玄之又玄的沟通之境中缓缓抽离,回归现实。
睁开双眼,剎那间,整个世界在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並非形状顏色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清晰。
空气不再是虚无,罗某人能看到其中流淌的细微灵气光点;
身下的蒲团,周围的墙壁,案几上的器物,都仿佛带著自身独特的息轨跡,天地间,一片清明透彻。
“徒儿!”
早已守候在旁,心潮澎湃难以自抑的靖微长老,跨步上前,强压著翻江倒海般的激动。
將一支早已备好的狼毫符笔和一张裁剪规整的黄色符纸,放在罗林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
“好!非常好!”长老连声道好,目光灼热。
“一日之內,叩开天门,更得雷、火、水三部正神同时回应,授以符印权柄。
千年以来,纵观道门青史,仅你一例,此乃我茅山符籙一脉前所未有之盛事。”
“来,莫要犹豫,趁热打铁,根据你此刻心中最真实自然的感应,写出你的第一张符!”
罗林目光落在笔与纸上,心中一片寧静,握向了那支狼毫笔。
笔一入手,便知不凡。
笔桿以深山老桃木心製成,触手温润,隱隱能感到其中蕴含的辟邪正气与灵性;
笔毫选料苛刻,软中带锋,乃是精心炮製的上等背脊狼毫。
这支笔,从选料到製作,都严格遵循古法:
必於“开日”“成日”这等吉时上山伐木,截取桃木桿时从根部起留足七节,以应和北斗七元星君。
製成后,非即刻蘸墨,而是需在香火上熏绕三圈,诵念《笔神咒》为其“开窍”。
正式启用前,还需隨法坛供奉三日,每日辰时置於灵台前,以硃砂轻点笔锋,以雄黄酒微润笔根,谓之“先饮神血”,亦称“养笔”。
使用完毕,不得以寻常清水冲洗,仅以净水含於口中微漱后喷洒笔锋清洁,再插回特製笔筒,以免“散神”。
罗林手中这支,道韵內敛,灵光隱现,笔桿上甚至盘出了温润的包浆。
显然已是歷经数代符修精心使用与温养的“老笔”,其性与符道更为契合。
再看那符纸,亦非俗物。
高七寸三,暗合北斗七元之数;宽三寸六,象徵周天三十六天罡星煞。
製作时,需以剑指虚画“井”字於纸堆之上,口诵《纸神咒》,再绕香炉虔诚转行三圈。
如此,这纸张才算是具备了“纳神封”的资格。
这种东西,不起眼,但是极耗功夫,这也是茅山千年底蕴的体现。
“徒儿,此刻脑中勿有杂念,不必去想任何已知的固定符形。
把你脑海中,此刻最自然浮现的意象,隨心所欲地写出来即可!
寻常弟子入门,必须严格按照最基础的符形,如清心符反覆练习,以固根基。
但罗林不同,身负三部符印,与天地法则產生了最直接的共鸣。
这第一张符,並非学习模仿,而是创造与印证,是他人之道与天地之道的第一次对话,对日后符道修行,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