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之前在黑戈壁训练时,被枪击、被爆头,死亡的过程都只是一瞬间。
从未像刚才那般,清晰地,漫长地感受著从內到外被一寸寸焚毁的痛苦,以及那种灵魂都要被灼烧成虚无的大恐怖。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嗅到了彻底陨灭的气息。
若非亚人体质已被转化为更契合此界规则的后天神通,刚才那一下反噬,恐怕真会造成某种不可逆的损伤。
“徒儿!感觉如何?!”玄丹子一个闪身来到罗林身边。
枯瘦的手掌已搭上他的腕脉,精纯温和的炁息探入,仔细检查著状况。
直到確认其体內精气充沛,根基並未受损,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好,还好,根基无碍,万幸,万幸。”
玄丹子喃喃道,隨即神色无比严肃地看向罗林。
“现在,你该知道这丹火之道,看似是炼药之术,实则是何等凶险的性命修为了吧?”
罗林重重地点头,声音还带著一丝沙哑:
“弟子,明白了。”那焚身灼魂之痛,刻骨铭心。
“点燃此火,凭藉法诀与一股锐气,或许不难。”玄丹子语重心长。
“真正千难万难的,是如何在点燃之后,於那心猿意马躁动、诸般邪念欲望如沸鼎之时。
依旧保持灵台一丝清明,以降伏心火,驯服丹火,一念之差,便是焚身之祸!”
拍了拍罗林的肩膀,语气放缓:
“莫要气馁,更不可急躁,丹火反噬,古来有之,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都曾在此关前折戟沉沙。
你身负异稟,有重来之力,此乃天大优势。
静下心来,好好体味方才那失控的瞬间,心念是如何起,火势是如何涨,找到关窍,下次方能更进一步。”
罗林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残余的惊惧强行压下。
畏惧解决不了问题,这丹火之道,他必须闯过去。
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並未立刻再次尝试引火,而是於心中默诵《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咒文的力量如同清泉,缓缓流淌过心田,抚平那因恐惧和痛苦而泛起的涟漪,將躁动的心猿意马再次安抚。
直到心神彻底恢復到古井无波的平静状態,灵台空明,罗林才再次缓缓沉入內视。
而玄丹子长老,则悄然退回原来的蒲团,静静坐下。
没有再出声指导,只是目光一刻不离地注视著罗林,周身气息与这松风阁丹室隱隱相连,为其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