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地点头,目光灼灼:
“那是自然,以八州之黎庶,硬撼四百年之汉庭;联九州之黔首,动一家之王道。
大贤良师之名,振聋发聵,后世何人不知?”
这番话並非奉承,而是发自內心对这位敢於向旧秩序发起挑战的先驱者的敬意。
儘管那场起义最终失败,但其精神却如星火,未曾彻底熄灭。
张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到了他这等境界,自然能分辨言语真偽。
眼前这年轻人,竟是真的对他抱有推崇之意,这倒是稀奇。
想他张角,在官方史书与主流道门记载中,多是妖道,祸乱之源的形象,歷代帝王岂容他有正面评价?
以至於在后来成体系的道教神谱中,他几乎成了被刻意遗忘和抹去的存在。
“你这小子,莫不是在刻意奉承於贫道?”张角似笑非笑,“须知天下予我之评,莫过於妖道二字。”
罗林没有辩解,只是目光坦然。
张角也不再纠结於此:“孩子,你可知,贫道为何独独选中了你?”
罗林摇了摇头,他確实不解,以张角能在此地留下如此强横意识的手段,其本体恐怕早已超脱此界,成就难以想像。
什么样的天才俊杰未曾见过,为何会看上他?
而且外界也確实从未听说过张角有完整的道统传承留下。
张角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虚空,看透罗林的来歷根脚,缓缓开口道: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异数,一个並非诞生於此方世界既定命运长河中的异数。
贫道想在你身上,赌一把,赌你能否为这沉疴积重、痛苦呻吟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变局。”
此言一出,罗林心头剧震,瞳孔微缩,但隨即又迅速平静下来。
果然,在真正的大能眼中,穿越者的身份並非毫无痕跡。
想想也是,若真有穿越者跑到老子,庄子面前卖弄,恐怕一眼就会被看穿虚实。
张角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对苍生的悲悯:
“虽贫道已不在此界,然仍能感应到此方天地的痛苦,民怨如沸,天道有缺。
故,贫道需要一个异数,一个不在既定命轨之中,能够打破僵局之人,来传承黄天之意志,救万民於水火,革鼎这腐朽之世。
人道有难,黄天救世,仙路断绝,吾当续之!”
张角目光如炬,直视罗林灵魂:“孩子,黄天的传承,背负著莫大因果与凶险,你,敢接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一切全凭你本心抉择,若不愿,此刻便可送你回太虚万法殿。
殿中万般传承,自有与你有缘之法,你可自取之,贫道绝不强求。”
说完,张角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品著不知何时出现在石桌上的清茶,等待著面前年轻人的决断。
凉亭內一片寂静,唯有亭外云海舒捲,时光仿佛在此刻放缓。
良久,罗林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心思,这才开口道:
“晚辈罗林,愿承黄天之志,践行救世之路,请贤师传法!”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