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到了当下,修行者能寿逾百岁者已是凤毛麟角,与古时那些动輒存活数百年的道家先贤相比,何止云泥之別?”
千羽道长捋著鬍鬚,神情悲凉,眼中倒映著宗门典籍记载中的那段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这个时代,虽不能说道法完全断绝,但说一句仙路已绝,却也不算过分。
就连自家供奉的三茅祖师,如今想要降下投影显圣,也变得极其困难,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与机缘。
“至於这道教洞天,自然也是真实不虚。”千羽继续解释道,將罗林的思绪拉回现实。
“它们大多是我等玄门各派系祖师以大法力、大神通开闢,再经由歷代先辈不断加持巩固,拓展而成。
可以说,是依附於此方主世界而存在的异度空间,或者说秘境。”
“我茅山的华阳洞天,便是由三茅真君亲手开闢,歷经我茅山弟子千年香火供奉、歷代高功法力加持,方有今日规模。只可惜……”
千羽道长再次嘆息,指向周围看似生机勃勃,实则在他眼中灵气流转已显迟滯的山林。
“到了如今这般光景,洞天与外界主世界的联繫越来越微弱,维繫通道稳定所需消耗的能量堪称海量。
每一次开启洞天,都需要耗费宗门数十年的积累。
照此趋势,恐怕再过几十年,洞天便会真正与此界断绝联繫,成为漂泊在虚无中的孤岛,內外再难互通。”
“而面临此困境的,又何止我茅山?
全真派的小有清虚天,龙虎山天师府的宝仙九室天,阁皂山的玄真太元天……
诸多传承久远的道门洞天,境况皆大同小异,此乃整个修行界之殤。”
听著千羽道长娓娓道来,罗林面色虽竭力保持平静,但心中的震撼却如波涛般久久无法平息。
所谓的异人爭斗、门派纷爭,在这天地灵机衰退、仙路將绝的大势面前,何其渺小。
“所以,孩子。”
千羽道长停下脚步,转身郑重地看著罗林,枯瘦的手掌按在其肩头,目光灼灼。
“掌门师兄与我等之所以同意为你开启这耗费巨大的洞天,正是因为你身负的不死异能,堪称千古未见之变数。
冥冥之中,或有天意,若世间真能出现身负大气运、大机缘者。
或许这仙路断绝、洞天封闭的死局,尚有一线逆转之机。”
千羽道长顿了顿,语气放缓:
“当然,你也不必背负太大压力,道法自然,强求不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掌门师兄已去焚香净手,请示祖师意志,待会儿进入洞天之后,你自会明白其中关窍。
或许,洞天之內,自有你的缘法。”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一片被奇异力场笼罩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於后山极深处的幽谷,四面环山,峭壁如削,谷中灵气氤氳,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谷地中央,矗立著一块歷经风霜的古朴石碑,碑上以某种蕴含道韵的笔法,鐫刻著四个苍劲大字——华阳洞天!
石碑之前,是一个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的圆形祭坛。
祭坛不大,直径约三丈,表面铭刻著无数细密繁复到极点的符篆与星图,彼此勾连,构成一个无比玄奥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线条中,隱隱有微光流转,仿佛沉眠的巨龙,等待著唤醒的时刻。
祭坛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插著九桿顏色各异、绣著云纹瑞兽的幡旗,无风自动,微微飘扬,维繫著此地空间的稳定。
仅仅是站在这祭坛边缘,罗林就感到体內的幽灵粒子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雀跃与共鸣。
千羽道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罗林身旁,目光复杂地凝视著那寂静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