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那对师徒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
枯死的胡杨林边缘,荒草萋萋。
燕双鹰静立如松,左肩处的衣物被划破,渗出一片暗红血渍,但持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步鹰的状况要悽惨得多,大腿和右腹各中一枪,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呼吸粗重而费力,带著明显的血沫声。
“你老了。”燕双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的枪,也不准了,到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步鹰抬起头,脸上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灰败,但那双老辣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扯动嘴角,发出一串嘶哑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濒死的愣头青,到底还是成了气候。”
“看来当初选的这把刀,是我选错了!”
培养利刃反噬自身,这大概是所有阴谋家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你知道吗?”燕双鹰的声音骤然转冷。
“曾经,我也將你视为我的父亲。”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背叛我的父亲和兄长,杀害那么多昔日的同伴!你——该死!”
即使胸中恨意滔天,燕双鹰的眼神依旧保持著冷静。
面对步鹰,这个他曾经最信任,如今最痛恨的人,在彻底確认其死亡之前,他不会有丝毫鬆懈。
步鹰没有辩解,到了这一步,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艰难地抬起手,將握著的枪,以及腰间另一把备用的,都扔到了远处的草丛里。
他了解燕双鹰,或许在黑戈壁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亲手培养起来的兵器了。
“你从来不会杀手无寸铁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步鹰的声音带著喘息试探,甚至是嘲弄。
“怎么?现在要因为我,打破你的原则吗?”
燕双鹰握著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
步鹰见状,脸上那抹笑容更深了,挣扎著踉蹌站起身,当著燕双鹰的面,將身上所有可能被视作武器的物品。
匕首、飞鏢、甚至是一根坚硬的钢刺,全都丟在地上。
“呵……”
步鹰低笑一声,捂著不断渗血的腹部,脚步虚浮地,从燕双鹰身侧绕过去,走向戈壁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