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身材强壮的桨手长便用粗獷响亮的声音將米诺亚斯的命令传达给三层的划桨手们。
大船在停航了一个小时后,由四名魁梧的罗马士兵拉起了铁臂木干锚,划桨手们遵循笛手用双管笛吹奏出的极慢四拍节奏拉动木桨,缓缓朝著佩卢西姆驶去。
“主人。”
卡普斯怎么也想不到,他就只是去给罗马士兵们洗了一个小时的衣服,回来之后,主人就又收下一个僕人。
包括那位希腊女医师提比苏,这是主人在船上就收下的第二个奴隶。
当然了,这才几个,相比其他罗马贵族青少年,主人的私人奴隶算少了,以前的要么走散,要么死去,剩下的几个在莱斯沃斯岛他们登船之时,伟大的庞培將他们释放了,船上带不了这么多人。
卡普斯只是觉得主人这也太不挑剔了,这选的都是些什么奴隶?歪瓜裂枣的!
“哦,你回来了卡普斯,把我的衣服和物品收拾一下,待会咱们就要上岸了。”
李泽嘱咐了一句,隨即他又將目光落在面前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粗亚麻屯纳的昂图身上。
屯纳,其实就跟一个剪了五个口子,脑袋和四肢从洞里伸出来,长度不能越过手肘、膝盖的麻袋差不离。
这还是罗马贵族、富人家奴们的常见著装,要是农村庄园奴隶,撑死就是一件单肩屯纳,更多的是直接裸著,一丝不掛的行走。
高级一点的家奴,如管家、教师等还可以穿主人淘汰不穿的旧长屯纳,但必须在左肩上缝一块破布標誌,以示奴隶身份。
昂图此刻一脸欢喜,主人不仅允许他奢侈的洗了个身子,还给了他新衣服,这比他那件破的光腚子漏风的亚麻短衣好太多了。
“先別高兴,我得批评你两句,刚才你和库节而斯怎么演的?我是让你们两个假扮罗马士兵,士兵应该称呼庞培统帅就行了?你说的是什么!”
李泽板著脸。
昂图挠了挠头,小声回答道:“回主人,好像是……伟大的统帅?”
“这就错了!”李泽大声道:“你还不如人家库节而斯专业呢,要么称伟大的庞培,要么称庞培统帅,你来一句伟大的庞培?你差点露馅了知不知道,这种情况不准再有第二次!”
昂图面色惊恐,忙跪倒在了地上:“昂图知道错了,昂图一定遵从主人的教诲,以后绝对不再出错。”
“啊行了行了,知错能改就行。”
李泽赶紧摆摆手,哪知道这小子经不起嚇,这都嚇得差点尿裤子了。
“咦?提比苏,你那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李泽一脸疑惑,看著提比苏像是珍藏宝贝似的將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塞进药箱。
提比苏道:“是迦太基苹果籽,主人的药方很是神奇,尤其是迦太基苹果皮可以治疗痢疾,这太惊人了,到了埃及我想將这些苹果籽播撒栽种,也不至於浪费。”
李泽哭笑不得,埃及还缺石榴?
去下埃及三角洲和法尤姆绿洲一找一大片!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提比苏有这个心那就隨她去吧。
“塞克图斯阁下!”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老迈声音,是庞培的贴身老奴俄费,他低著头站在门口道:“庞培主人正在船头甲板等候阁下。”
“噢父亲找我?”
李泽有些疑惑,他吩咐了一音效卡普斯,让他多教教昂图礼仪规矩,隨即便跟著俄费登上了上层船头甲板。
甲板上,庞培一人立在船头,他似在眺望前方已经能看见海岸后佩卢西姆城高大连绵的棕色城墙。
“父亲。”
等到李泽到来,庞培才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后问道:
“坦利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