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教堂区相比,港区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前者是星罗棋布的小作坊、邋遢的棚屋和密集的横巷,后者则是林立的高楼、连片的绿化树和精美的大理石雕刻,仅仅一条散发著工业恶臭的琥珀河將两个世界分隔开来。
敞篷的车厢让艾里弗被迫享受晚风,他一路上数次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天,无论哪次都能看见数量不等的乌鸦在头顶盘旋。
驶入港区后,安杰丽卡又继续开了十来分钟,最后在一个小广场边上驻了车。
“方位大概没错了,在这里等一下。”
她说著熄了火,摘下眼镜,翘起二郎腿顺便往嘴里塞了根什么东西。
因为车停在了远离路灯的阴影处,光线过暗,让人看不真切,直到那边传来牙齿与硬物摩擦的微弱咯咯声,艾里弗才敢判断——那大概是一根棒棒。
几只乌鸦落在了小广场的铁柵栏上,並且越聚越多,一会儿功夫柵栏和周围楼房顶上便挤满了乌鸦。
它们也不吵闹,只是安静地站著,静得让艾里弗心底发毛。
咔!
安杰丽卡咬碎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一只远处飞来的乌鸦发出沙哑的嘎嘎声並绕著两人头顶盘旋了几圈,“看来找到了。”
少女立刻发动了汽车,鸦群也纷纷扇动起翅膀跟上那只乌鸦,长长的鸟群化作了显眼的指路道標。
没开多久,艾里弗就发现道路变得非常眼熟,而且街边种上了梧桐树。
“没错了!
就是这条街!
那边……就是前面那栋房子!”
男人指向了街道的末尾,一栋光看样式就非常老旧的三层住宅,安杰丽卡估计这至少有五十年了,外墙状態还不错,但屋顶的瓦片已经脱落了不少。
把车停在房前叶子掉光的梧桐树下,两人下了车走向旧宅邸。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门口铁柵栏不久前刷过漆,能看出来房子並没有完全荒废。
安杰丽卡推了推铁门,它被一道有些许锈跡的锁链锁住了,同时她注意到,二楼的窗户正敞开著,几只乌鸦已经从那飞了进去。
“要砸开吗?”
艾里弗跃跃欲试。
“可以先试试更安静的方法。”
少女马上制止了艾里弗可能的鲁莽行径,后者脸上难掩失望,正好奇对方要如何开门时,却见她从斗篷內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隨后挑选一把插进了锁孔里。
艾里弗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噠”
的一声,似乎少女用手杖快速地撞了下钥匙顶部,然后锁就被打开了。
“你有这里的钥匙?”
艾里弗瞪大了眼睛。
“我有整个雾城80%的钥匙。
说笑的,这个叫“撞匙”
,是锁匠的秘密。”
不打算多做解释,安杰丽卡三下五除二地扯下了锁链,用力拉开铁门,门口野生春飞蓬的种子被她的动作打得四散。
身后的艾里弗捂著鼻子道:“上次我来还是一个多月前,院子是整理过的,这该死的野草长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