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不上年轻,大概三十后半,身上一股熨烫斗的焦味,大概是哪间洗衣厂的女工,她仰著脸,淡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太老了,不算上等货色,但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亚森过长且满是肉刺的的舌头舔舐著女人的脖子,就在他打算撕开眼前柔弱的血管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他抬起头,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离他不到五步远的位置,肩膀处还停著一只鸟。
因为背光的原因,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仍能看出来对方並没有穿著警服,而是裹著一件形跡可疑的黑色斗篷。
“谁呀?滚一边去!”
亚森用变形的人声吼叫著,既然不是警察那他可就放心了,他以前狩猎时也碰见过醉汉,但他那一米八过半的庞大身躯和狰狞的面目足够恫嚇住大多数想多管閒事的傢伙了。
“不完全的变形,是半狼人吗,而且血统很稀薄。”
身影传来清亮的声音。
“哈?”
亚森先是愣了愣,隨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说话的是一个女声,而且,听声音,非常年轻。
上等猎物这不就来了吗!
“你是哪个部落的?还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女声继续发问。
男人张开嘴,不似人形的面部挤出一个勉强能称为笑的表情,隨后他鬆开怀中的像坏掉的发条人偶般僵硬的女人,站起身来,俯视眼前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面容逐渐扭曲,“与你何干?你要当英雄,把我送去警察局吗?小姑娘……”
他跨过还坐在地上的女人,指甲变长、满是黑毛的大手抓向少女的肩膀。
“啩哑!”
停在少女肩上的黑鸟突然怪叫一声,扇动翅膀直扑男人面门。
亚森这才注意到它是一只乌鸦,而且,体型很大。
来不及伸手护住面部,亚森只觉脸上一热,下一刻,温暖的鲜血便糊住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
!”
刀刮般疼痛姍姍来迟,男人捂著脸弓起腰,脸上的疼痛让他想起了前妻把盘子砸在他脸上时的痛感。
出离的愤怒和自卫本能加剧了他的变形,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躯体撑爆了衣衫,露出了遍布扭曲黑毛的丑陋皮肤。
但乌鸦不打算给他面子,对他后脑勺又是狠狠一啄。
“嗷呜!”
半狼人吼叫一声捂住后脑,手心传来油腻腻的触感,头皮肯定是被啄破了。
这是哪门子的乌鸦啊,简直就是猛禽!
“哑!
哑!”
“嘎嘎!”
身后从打翻垃圾桶开始就在乱叫的乌鸦叫得更大声了。
不对,是叫声变多了!
半狼人环顾四周,顿时冷汗直冒。
乌鸦……乌鸦、乌鸦!
身后的垃圾桶、地面、墙边的水管、那被嚇坏的洗衣女工身上、巷子两侧的房檐上,在他注意到时,周围已经落满了上百只乌鸦!
它们或沉默不语或嘶哑地鸣叫著,但无一例外,视线都死死盯著他,暗红色的鸟眼里翻腾著奚落的光芒。
断断续续的鸦鸣堵著他耳朵,稀薄的狼人血统並不足以让他在兽化时陷入狂怒,清晰的恐惧顷刻间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