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一定!”,掌柜答复的斩钉截铁,心想,原来是个侍郎家的小姐,不过这个狗洞,就算了吧。
“丫头你放心,敬候佳音吧!”
南枝最后望了一眼雨后阴霾的天,心中沉沉的想:对对小友,你我相识一场终须离别,若是这次能助我逃离束缚,远走高飞,终会有再见之时!
开春了,白事生意明显冷清了。白掌柜没了理账的心思,送走了厅里最后一批客人,盘点了一遍仓库木料,就挂牌打烊了。
“怎么今天就来,店里出事了?”,少年的眉尾微微上抬,浓密的睫毛压着眸色包裹住细长的丹凤眼。他的头左偏偏,右歪歪,牵带着略劈八字的眉,端详着眼前的这一块降香黄檀。
这块紫油梨手感温润,木质细腻,甚至少有木纹,质感属实上乘。他手握一把略大的圆弧刻刀迟迟不敢下手,左顾右盼间甚至俯身趴在木料上沉思。
这是淘到好货了。
白掌柜熟捻此状,瞥了一眼紧闭的窗户暗自叹气,木料娇贵,阳光直射对它们的光泽和气味都有不小的影响。于是转而趴在地上由远及近收拾起了地上的木屑。
少年细白的手腕裹在宽大乌黑的袍子里时隐时现,终是浅浅下了几刀,心满意足后放下了工具。
“老白,你说。”,他的声音清秀但远逸,轻飘飘的就灌进了你的耳朵里。
“没什么,就是那丫头好像遇到了急事。给您写了信,稿子也提前交来了,您先瞅瞅?”
老白早就码齐了他身后书桌上批阅校订好的稿子收到手中,换上了南枝今天带来的新稿。
案旁的废纸团子和大块废料他不动,或许都是简稿和还要用的边角料。
“她动作倒挺快的。”,想来这位少年便是南枝的笔友,棺材铺的正主东家。
他方才还神色恹恹,听到有了新稿才拖着袍尾伏案翻动。
比起信件,他好像更关心稿子,囫囵吞枣翻了一遭,哗啦啦的纸张很快到了最后一页:“不错,我早就知道她有存稿,这一篇可以完结了。”
老白就说,这一次的纸比往常厚了三四倍。
要说这位主,有两个也是唯一两个不得不说的“怪癖”。
其一,当然是木雕了。看见好木料简直挪不开眼,下了血本也要买回来供着,手上功夫自小锻炼,精细得很,出活儿速度就不快,早些年是一心扑在这上头整日不撒手。
这两年有了第二个爱好开始,除了日常雕一雕铺子里之前说的大活儿,就是偶尔雕两个自己喜欢的摆件。
这第二个爱好嘛。。。。。。
老白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小祖宗按理说应当是个凡心不显的主,为什么会沉迷于少女读物啊!
没错,少女读物,南枝写的正是这个十年内在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的“非法流通物”,一本难求的少女读物!此种读物不必脍炙人口,不必流芳百世,只需或轻描淡写,或油墨重彩掀起你的春心萌动,夜不能寐,日有所思就行!
南枝的字迹娟秀端正,文笔也刺激徘徊,发现自己的小才艺能卖财后前前后后也写了不少。不必暴露真名姓,写完稿递给黑稿贩子评定价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惜!埋头几载,没有一部掀起轩然大波,那些“畅销产品”分明没有自己的优秀,一直拿的不温不火的价格,让她心肝儿猫抓一样的痒痒。
说来也巧,贩子常驻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巷口,毕竟是黑生意要避着人。
她们的交易地点就在万寿堂边上。那日是贩子失了约,南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扑了空很是纠结,手上卸了劲儿,又一阵大风刮得灰头土脸,纸花纷飞,她够着够着自己的外快就眼瞧她飞进了别人铺面的后院儿。
她面皮一红,没多想,只觉得丢大人了,自己写的那些期期艾艾,你侬我侬的东西叫人看到无妨,要是把这东西和自己对上脸,那才是。。。。。。以后把头砍下来揣兜里,别见人了!
交易不成,脚底抹油就跑!
那几张稿纸可不就飘飘忽忽落入了几张在要散掉潮气的棺材里。
那几副棺材遇到了难缠的买家,硬说师傅雕的伏羲女娲交尾图,面像两位关公,尾似两条泥鳅。老白安抚不成只好抬给老板救场,这几张南枝的遮羞布也一并被抬去了。
于是乎。。。。。。顺理成章的,老白蹲到了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