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都无所谓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復如常:“孤明白了。”
“此言……是指常何將军之事吧。孤此后,不会再试探於他。”
陆玄听到这话,当即高呼:“殿下圣明!”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稳住十天,就一切都结束了。
稍顿,目光落在陆玄低垂的面上,语气转缓:
“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臣別无他求。”
陆玄依旧躬身,声音平静而清晰:“唯愿大唐江山万年永固,愿陛下青史留名。”
嗯,確实也青史留名了。
李建成微微頷首,不再纠缠於此:“下去吧,此次清查东宫颇见章法,军中清查,亦当如此。”
“事成之后,孤討个爵位与明微。”
陆玄肃然起身:“臣明日便即著手。”
李建成挥袖示意,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廊之外,眼底方才掠过一丝冷意。
姑且再容你些时日。
常何身边眼线不少,皆未报异常,当是忠诚无二。
这陆玄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眼下,还是该將心力放在二郎那边。待陆玄彻查军中,便能一步步收紧罗网,將那只困兽……
彻底绞杀。
这万里江山,终將会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秦王府,承庆殿。
李世民就著跳动的灯火,將手中那张薄纸反覆细看,眸底映著光,浮著淡淡且难以捉摸的兴致。
“大王深夜召臣前来,可是东宫有动静了?”
长孙无忌悄声步入,在阶下停步,语带试探。
李世民微微摇头:“尚不明朗,故请辅机一同参详。”
说著,將纸条递了过去,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常何將军传来的,真没想到,常何將军居然还能冒险送出密信……”
长孙无忌一怔,双手接过,凑近烛火细读。
起初只是困惑地蹙眉,待看清字句,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窒了剎那,继而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从眼底直涌上来,连持纸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倏然抬眼,望向御案后的李世民。
此刻的李世民正隱在灯烛光影的交界处,大半面容藏於阴影之中。
唯有一双眼睛在明晦之间静如深潭,如潜龙伏於幽潭,粼粼波光下偶尔掠过一线不可测的金芒。
龙相,尽显!
深不可测……当真是深不可测!
长孙无忌心中轰然贯通,连日来的疑竇、忧惧剎那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原来那陆玄竟是殿下埋入东宫的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