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顺序绝非隨意而定。
依官职高低排列,一则便於理清脉络、把握轻重。
二则同品阶的官员往往居所相邻,拜会起来也顺路。
无论对哪一方,都方便。
“此等小事,自然无碍。孤稍后便让刘內侍抄录一份便是。”
李建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摆摆手隨意的说道。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陆玄面上停留片刻,唇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为了行事便宜,自即日起,孤准明微在东宫诸殿隨意行走查察,便是孤的寢殿……亦不例外。”
陆玄当即俯身下拜,声音沉稳无波:“臣,谢殿下信重。”
你的寢殿也隨便走动?
呵……谁信谁傻!
这是在提醒他,要有分寸,东宫一些地方可以进,一些地方不能进!
不过,他也没想著真查东宫,出力不討好,只要能活动就行,至少在皇城內可以隨意活动便好。
“拿著这个。”
李建成忽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珏,隨手拋了过来。
陆玄连忙双手接住,一枚龙形玉珏,质地温润,龙纹古拙。
“父皇没给印信,持此物行事,多少方便些。”
陆玄指尖收拢,將玉珏握紧。
这非正式的印信,却比印信更重,它所代表的,是御座之下不为人知的授意。
“今日与明微谈论诗词,孤心甚悦。”
李建成忽而开口,说了句仿佛全不相干的话。
陆玄反应迅速,当即应声:“殿下文思清妙,臣如沐春风,受益实多。”
给这次“体己话”定个公开的名目。
日后若有人问起,这便是君臣二人共证的说辞。
李建成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不再多言,只摆了摆手。
“臣告退。”
陆玄將玉珏仔细收入怀中,转身退回偏殿。
魏徵、王珪此刻正端坐在位置上。
不多时,李建成自內殿缓步而出,仪態从容。
议政如常开始,言谈间风平浪静,好似方才那一场密谈从未发生。
议事毕,眾官渐散。
刘內侍悄然行至陆玄身侧,奉上数页墨跡犹新的纸笺,低声道:
“陆机宜,此乃殿下吩咐抄录的名册。殿下有言,持此拜访,循礼而行,也免叫外人议论东宫门下,不知礼数。”
陆玄接过,目光扫著纸上整飭的官职姓名。
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面。
他怎么会在东宫的名单上?他不是李世民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