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帐目错误,更是一套为贪墨量身打造的、近乎完美的隱匿机制!
如果只有商业还好,但军中的记帐法也是这三柱法!各地的税收,也是三柱法!!
这些年不知道损失了多少……
怪不得河北军民一直叫苦,怪不得漕运能损耗这么多,怪不得税收收不上来……
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王珪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有多少蛀虫,靠著这个吞下海量的財富。
要不是明微將这些点明,並且明明白白的展示出来……
这些国之蛀虫还不知道要逍遥多长时间!
王珪沉默了,然后声音带著些许嘶哑:“明微可曾经过商?不然,为何对这等事如此了解?”
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切勿……钻研此小道。”
不管如何,商业总归是贱业。
是无法致仕才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若不是为了避嫌,王子安也不会入此贱行。
明微,如此通透之人,可不能在此道上钻研。
“王公,玄自小从未经过商,只是偶尔观察家族中的帐本,也观察过各地行商,总结出来的……”
陆玄看著王珪轻声说道,在心里补了一句,这辈子没经过商。
“且学生认为士农工商,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皆是大唐子民……”
没有什么身份的高低贵贱。
这后半句他没敢说,这可不是后世,现在是世家大族把控舆论的时期。
虽没有文字狱,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往外说的。
而且,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对士、农、工、商的身份確实不敏感。
在他心里,並无区別。
甚至工人、农民的地位在他心里会更高,认为出身士族便比別人高贵的想法,都是封建残余。
“没经过商?”
王子安惊呼出声,几度失態,隨后又想起什么似得,变得惴惴不安看向王珪。
眼中全是害怕与自责,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
王珪剜了一眼王子安,若是平时,但凡如此失態,他肯定要责骂一番的。
有失王氏的风度,但这次就算了……
因为他刚才也差点惊叫出声!
若是明微经过商,也就罢了,只能说此子洞察力非凡。
可偏偏他没有!
仅仅是偶尔看看家中帐本,便能找出其中错漏,陆玄的改革管理方式,也大概是从这方面总结出来的,还有他对於人心的揣摩。
心细如髮,细致入微。
至於,士农工商,皆是大唐子民?
王珪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陆玄还有话是出於顾虑没有说出口,这小子对老夫还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