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点微末晋升,竟能当日知晓,那李建成还有何事能瞒过秦王?
恐怕就连穿什么顏色的底裤都一清二楚吧……但不管如何,现在的他已经是被摆到舞台中央,被无数人注视著。
往后言行,如履薄冰。
唉……
想到这里,他指节叩击的力道不由得重了三分。
重新提笔,就著灯焰,將信中文辞又斟酌修饰一番,改的更加谦卑。
“福伯……“
拿出新的纸张誊抄著,陆玄声音有些低沉:“赶明儿一早回礼之时,將这封信带上,另外家中可还有余財?”
“郎君放心,家用足备。”
福伯赶忙回答道,隨后又问道:“回礼……按何规制?”
“半礼即可。既要接受人家的好意,也不能失礼,等过两天某亲自登门,届时还需再备足礼,明天回完礼就去置办吧。”
陆玄心中嘆口气,这世道人情,古今皆然。
只是別人经营的是人情世故,他经营的,是仅剩二十二天的身家性命。
“时辰不早了,福伯,休息去吧。”
將修润好的信纸递给福伯,轻声说著。
福伯赶紧用手帕擦了擦手,小心翼翼接过,置於一乾净木匣中,方才贴身收好,唯恐污了墨跡或有所折损。
“老僕省得,郎君,浴房已备好热水,还请沐浴解乏。”
陆玄微微頷首,隨即起身前往浴房。
不得不说,吴郡陆氏虽说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中竟然还能有浴房。
洗澡,在古代可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需要消耗大量的柴火,更別说要建一个专门洗澡的浴房了。
寻常家室別说做,想都不敢想!
他掀开草帘,温热蒸汽扑面而来,带走些许焦躁,担忧了一天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得以舒展。
泡澡泡澡!
正当他准备宽衣时,一个娇柔的声音自氤氳水汽后方传来:“奴恭请郎君入浴,愿供添热水、奉寢衣之役。”
陆玄看著迈著小碎步走来的红柳、翠雪,有些不適应,早晨更衣就算了,毕竟有褻衣。
这洗澡……
他可是新时代的青年,怎么能被封建残余所荼毒?
“郎君,奴的力度如何?”
“尚可。”
陆玄躺在热水中,头被翠雪用手轻轻揉搓著,感受著片刻的寧静。
旁边的红柳则是用澡豆替陆玄擦洗……
啊,腐蚀,这都是封建社会的糖衣炮弹!这样的温柔乡是敲骨吸髓,貽害无穷的。
下次绝不这样!
“翠雪,再用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