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掌柜啊冯掌柜!能否团结各位找出线索,便靠你啦!郑直抬手轻轻拍了拍冯掌柜的肩膀,以安慰击退他的最后防线。
“冯掌柜别难过!八号当铺的掌柜……哎,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郑直喝酒易上脸,顶着两片红霞的他装醉着从包里掏出一块银令在手里把玩。
“若知道这东西得搭上性命,谁还敢接呢?”郑直说着摇摇头,将银令传给众人掏心掏肺道:“有些话我身为县令,本不该说出来,闹的人心惶惶。…。。”
郑直说着摆了摆手举起杯仰天饮尽,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换一杯酒灌下。
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该说?各掌柜又想到郑直刚才敬酒时的眼神,只觉得如置冰窟。
“你可曾见过?”众人仔细传看着银令,一边低声讨论,一边偷睨郑直。
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无一人敢马虎,他们看了又看,却都没什么印象。
即庆幸自己没见过这东西,可又想到郑直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们看这个,他们心底不由得害怕自己与这个脱不了干系。
最是煎熬的冯掌柜望着所有人的表现,见到一个个摇头,他简直是要哭天呛地!
“你们这些傻瓜子,竟然还没见过?人家倒是让我将这东西塞到你们家墙里呢!”冯掌柜指指点点数落众人,眼泪也开始往外冒了。
梁掌柜在记人方面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紧盯着冯掌柜,又细思这话,他是瞬间想起来了!被抓那日,冯掌柜便进了他店里。
“好县令!你倒是有话直说啊!我们虽是贱命一条,却也有家人惦记,万不想出事啊!”梁掌柜这下是彻底慌了,两只汗手紧抓着郑直不放。
“我……我……”郑直我了半天,怒喝了一杯酒,这才讪讪开了口:“经过近日调查,我虽不知银令是怎么发出去的,却知道了这些领令的人完成任务后,都会到指定的某处还令。”
“梁掌柜!即要死了!我便承认了吧!有人要挟我性命,将这东西送去你的红绸坊!”冯掌柜忍不住要发泄即将丧命的悲痛,他怒站起来举起银币砸向梁掌柜。
梁掌柜捂着被砸的生疼的脑袋,瞪圆了眼望向风掌柜,不可置信却又懵懵懂懂,他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选中?他一时却是想不出原因。
“收集还令的人会得到一条路线,他们被要求按路线,将这东西还到规定之处,在座各位掌柜的店铺,便在这路线的名单中!”郑直根据已有信息又添撰了些。
郑直边缓慢说着,边仔细观察在座的脸色。有的人懵懵懂懂听得认真仔细,有的人低眼沉思,寻找错处。
“起初我却不知道,八号当铺掌柜被杀,究竟是因为接了令,还是因为家里被选作了还令处?”郑直沉思着,揉了揉太阳穴回忆。
冯掌柜细思这郑直的这句话,这里面有他活着的生机,他不敢不嚼仔细。又想到县令在公堂上曾说过,那日他见到有黑衣人从八号当铺里出现……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究竟是所有收集过银令的人都得灭口,还是那日你看到的黑衣人就是前来还令的人?八号当铺的掌柜,也许只是因为看见了那人才被灭口的?”冯掌柜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乞求郑直的答案。
“冯掌柜啊!我又何尝不想告诉你了,可只有黑衣人能回答你。”郑直摇摇头,重重拍了拍冯掌柜的肩膀。
“那边找到他!”冯掌柜急红了眼,他转过身朝众人喊道:“那边找到他!”
“上哪去找啊?”梁掌柜知道自己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由得心灰意冷,瞪着无神大眼睛。
“总不能等死吧!就这么等死?凭什么?”冯掌柜不甘吼道,狠狠饮了杯急酒,又狠狠将杯子砸在地上。
“既然是有组织的行动,所有决策也定然有原因,为什么选中了我们?为什么?一定有理由,一定有共同之处!”冯掌柜望着众人的眼睛,一个个看过去。
冯掌柜的狠倒是激发了大家的求生欲,与之前防守姿态的被动审查完全不同,如今众人的命被绑到了一起,眼神互动中,也积极了许多。
“对对对!”孙管见气氛僵持,赶紧跳出来应和着,又回忆与冯掌柜的闲聊细数道:“比如赌场、酒楼、医馆、当铺……。或者是你们都认识的某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半生所遇见的可太多了,竟不知从何处开始核对。
“你们啊,往后莫一个人呆在铺子里,多留意铺子里走动的人,是不是在店里留了什么,若是察觉不对了,来衙门里躲几天也行。”已醉趴在桌子上的郑直口齿含糊叮嘱着。
“县令大人醉了,我先扶他回去休息。”钱多说着朝孙管使了个眼神,能否再团结众人,就靠地头蛇孙管的了!
呀!敢情还有此等大事交与我来处理?!孙管接到钱多的暗示,颇有些临危受命的振奋,撩起袖子便要大干一场!
“真是太欺负人了!”孙管毫无征兆的诉苦道:“这都多少年了,人命在他们眼里,怎么就这么不值钱了?”
江城人的心事,只有江城人懂。半醉半醒的郑直瞬间想到刘小刀与村民们,为了求生,他们何尝不是投靠了他呢?
怎么水酒也能醉了?真的假的?山月心里担心郑直,叮嘱了两个女子仔细点,便赶紧跟了上去,一瘸一拐帮着钱多搀扶郑直。
见郑直脚下绵软无力,钱多抬的一脸吃力,山月忍不住感叹道:“真醉了?”
“我也不知道县令酒量。”钱多也没正面回答:“今日也不早了,直接送县令回府吧,衙门里还有客,我便不送了,你替我去送吧。”
“嗯嗯好。”山月点点头,十分感谢钱多的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