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说服江欲晚
夜有所梦,几次哭着醒来,见日上三杆了,估摸着江欲晚该得闲了,山月收拾好行李,默默往柜台处结账去了。
临近时见到夏野微低着头盘着核桃阔步潇洒进店,一抬头,与山月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山月微愣神,只轻笑着点点头,继续去退房了。
越是在意,越是不能操之过急。山月想得到夏野的信任,可到底平白无故,不便热情,面对夏野,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山月相信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掌柜的,劳烦退房。”山月将门牌递过去,那掌柜的刚接过,便听见夏野淡淡说道:“姑娘受惊了,账便免了,算是我们赔不是。”
掌柜地低着头守礼懂分寸,听完后微行礼,便从抽屉里拿出锭银递还给给山月。
拿,显得我贪财,不拿,又显得我怪装相的,山月微犹豫了片刻,一把接过银子,也学着夏野在手里盘了盘,皱着张脸故作深沉满脸怪相。
懒得回礼了,山月见好就收,朝他轻笑了笑,抱拳后径自出去了。
一句话也不说?连句“谢”字都不提?夏野又受不了被人无视的感觉,终于按捺不住了,朝即将出门的山月开口道:“姑娘叫什么?”
山月微抬头,眼里闪过精锐光亮,嘴唇微弯邪魅一笑,山月转过身眼如钩擒住夏野,轻朗说道:“我叫山月。”
山月手腕微动,将银子精准抛了回去,将可能的话都塞回了各自的胸膛里,山月知道自己还需要耐心等待时机,未有一点多余,转身阔步洒脱离开了。
第一酒楼在闹市内,山月牵着马慢慢往前走,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看到江欲晚,直到她看到骑在马上俯瞰人群,拎着金杖满头大汗的顾留。
街上人潮攒动,顾留一眼便望到了山月,马也懒得要了,直往山月眼前奔。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顾留说着嘴角微扬,笑容纯净,似刚亮起的天边,有染了红霞的浮云将起,万籁俱寂。
一月未见,他依然是那个干净勇敢的少年。山月望着顾留,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忍不住害怕,怕顾留奋不顾身来护着自己,怕他丢了性命。
顾留脸浮红霞,抬手将金杖递到山月跟前,害羞笑道:“我舍不得它,找人捞上来了,如今你腿伤好了,我找了最好的工匠师傅,将它改成了棍杖。”
江城水有多深她知道,这金棍杖足金重秤,定沉到了底。
是因为我舍不得吧?山月接过金棍杖,按下棍身上的月牙,只见棍身出鞘,里面软剑微露锋利光芒。
山月不由地想起自己逃出箱底,溺水失去意识,直到顾留将她从江里打捞起。
更忘不了睁开眼时,顾留望着她悲痛欲绝的眼神。山月能够想象到,若是真要顾留见到她死,顾留只怕要疯。
想到顾留为自己做过的种种,山月忍不住感慨自己幸运,她扣上剑朝顾留轻笑,淡淡说道:“顾留,你得多为顾家着想。”
顾留万万没想到山月会说出这样的话,眼里闪过错愕与惊慌,顾留狼狈地笑了笑。
望着眼前窘迫拘禁的顾留,山月突然想到那个下午,她站在郑直书房门口,精心打扮,试图打破这份似有若无的疏离,最后只换来郑直的那句“换上官服。”
这段伤心事山月永远无法忘记,梦里想起都疼,可如今站在顾留面前,山月似乎感知到了郑直当时矛盾的心情,不知未来的生死,怕你伤心,所以我不敢。
郑直会不会很爱我?山月心里五味杂陈,又不敢细想,不敢心怀希望。
可她突然似相信命运般单纯的想着:是不是我走过你所有的路,就能明白你对我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