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集市的小贩们都望过来了,衙门的捕快也都赶紧戴起帽子抄起棍子,互相吆喝着奔到公堂准备升堂了。
“威武!”捕快们统一口号,镇下了满堂的议论。
郑直坐在堂上,细望了山月一眼,的确是瘦了,腰身细的不堪一握,脸也寡薄了不少,两颊毫无血色,连唇色也只剩淡淡肉粉。
郑直敲下惊堂木,威严问道:“堂下何人”
“禀大人!江城捕快山月,有事要奏!”山月说着单膝跪地报道:“两日前,我发现有人追随跟踪我,便施以巧计,抓到了张专。”
“小的张专!”张专听见自己名字,赶忙磕头道:“大人!小的曾见过绑架顾家少爷的那女子,与这人在后院里苟且谋划!我望了几眼,不慎弄出声响,被此人发现了!吓得我赶紧逃了,躲藏多日!”
好你个张专!竟然撒谎!是想赖掉自己参与绑架一事了?山月低着眼静听,她不敢拆穿,否则张专这个唯一人证便再无信誉了。
“这么巧?你怎么会看到他两?”郑直冷冷反问道。
“我认识那女人的男人!便是找山捕快去救顾留的那个!他欠了我二两银子,又说钱都在他姘头那,我找到了那女子,是想逼那女子还!”张专有板有眼,声情并茂道。
果然是有些急智!这么短时间编出的,都能自圆其说。山月见张专眼神真诚,语气肯定,不由得有些佩服。真会睁着眼说瞎话。
“你不是被发现了吗?有什么本事,能躲这么久?”郑直不是故意拆他的谎,又不得不拆给悠悠众口听。
“得亏有只野猫替我掩饰了声响!我怕惹出是非要我狗命,赶紧跑了!再未跟过!”张专说着连连摆手,一脸恐慌。
“你听到二人说什么了?”郑直淡淡来回拆问,防有作假。
“什么顾家、绑架、得银子……”张专从回忆里拣出答案。山月却知道,他这都是在胡编。
“后来听到女子和大牛都死了,我真是胆都要被吓破了!案件不破,我日夜难安!可我作为人证都不站出来,又怎么可能破案呢!”张专捶胸顿足满脸懊悔,适时将责任归于自己,给足了官家颜面。
“没抓到那人,我不敢来衙门!所以只好跟踪山捕快,求她帮我抓住这人!山捕快威武!花了二日,终于抓到了此人,苍天有眼啊!”张专说着双手合十向上天祷告,听的山月无比佩服。
“你确认就是他?”郑直望着一动不动的赵越问道。
“额,禀县令,此人武功高强,怕他逃脱我用了迷药,嘿嘿嘿。”山月尴尬的笑了笑。毕竟降服的招数下三滥,说完脸也忍不住红了。
“噗嗤。”身后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山月听的更是将头深深低了下去,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人。
顾留?郑直闻笑抬头,见到顾留站在人群中间,朝他彬彬有礼点头招呼。
“浇醒。”郑直示意孙管,孙管行动利索,提了桶水快速冲回来。
用迷药也是个好招数啊!学习了!孙管睨了山月一眼,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只叹自己:错怪山月了!
见山月如做错了事的孩子,站着一动不动,怕水浇着她,孙管凑上前一屁股顶开山月,一桶水猛浇了下去。
“嚯!”山月措手不及,没仔细站稳便往一旁倒去,那同僚眼尖,见山月往自己裆下倒来,赶紧一棍子将山月怼出去,
你的脚是被粘住了?不能往后退一步?山月只狠自己饥肠辘辘,没力气拽住木棍,只求一摔的心刚起,却有一双手接住了她。
顾留蹲下身抱住山月,只闻得山月身上阵阵橘香,浓长的睫毛无辜扑闪,顾留刚觉得山月太轻太瘦,又见山月满眼惊慌起身。
“咳咳咳!”赵越咳嗽着醒来,打量着公堂之内,冷哼一声。
“谢谢公子!”山月匆匆行礼赶忙退回堂内,顾留怎么来了?当我没看到!
“大人!是他!就是他谋划绑架的顾少爷!”张专指着赵越喊道。
“你可认?”郑直望着赵越淡淡问道,他不担心赵越会学之前的密探自尽,更不担心赵越不认。
闹出这么多事,他们能有如此心计,便不该犯如何低级的错误,愿意在楼里守这么多天,还能等山月抓到,他便知道,这是要抛饵钓鱼了。
“敢夺我家族产业,自然该想到有今天!”赵越起身望向身后,没想到顾留也在,他看着顾留冷笑道:“绑架你,刺杀你娘,动顾家不难,都等着吧。”
“真是他!”百姓们哄堂讨论起来。所有人听了这话,都以为是某个落败下的商族,暗地报复。可这个“都”字,顾留却听出了意味深长。
“那你又是为何杀了八号当铺掌柜呢?”郑直冷冷说道,多天回忆,他早记起他的模样,同一身夜行衣,自他入内时他便认出了他。
赵越听闻,脸上泛起诡异笑容,百姓们望了心里胆颤,不由得噤声。
“给他交代了些事,没想到他却给我惹出了些事,活着无用,死了省心。”赵越说着回头望向郑直。
“我倒想知道,那个乞丐是谁的死仕,竟敢栽赃县令。”赵越冷笑着,面容渐渐狰狞。
赵越本就参与了所有事,一五一十细说了所有细节,听堂审的百姓们听的目瞪口呆,冷汗直冒,只觉得他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