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暖,许多事,我还不能与你们讲。”郑直再三思量,缓缓松了口。
“屁!男人总有诸多借口,什么迫不得已?根本是口是心非!”山暖顾不上疼,挺直了腰杆狠狠怼回去。心道:要不是打不过,早干倒你丫的了!
郑直尴尬地笑了笑,却是无心开脱。是否要交代山暖,他也挣扎,在衣袖上擦了擦手心的汗,郑直还是决定以一场坦白换的山暖的信任。
未来何其凶险,在他不能再左右时局,保护山月之前,他必须一一安置妥当,即使山暖人单力薄,只能做护城河中的一块垫脚石,他也得捡起好好搭建。
“山暖,若我死了,你记得照顾好山月,若有办法带她走,便带着她离开江城,她钱多,你俩四处云游也好,莫再回来江城。”郑直只是认真叮嘱山暖。
死?不会有人平白无故这么诅咒自己吧?山暖皱着眉沉思。郑直的叮嘱的确是在为山月考虑,两人只是分开山月便已如此,若是死了,只怕……。
“你得病了?”山暖的语气也软了许多,似关怀似怀疑反问道。
郑直心里难安,竭力挑拣自己可以坦白的内容,更无心应对山暖无中生有的揣测,却盼着这个半大的孩子能更认真些、专注些、记牢自己的叮嘱。
“我与你说的,你可记住了?定要照顾好她!她是因为我才要留在江城的,所以我死了,她便有理由离开了。”郑直叮嘱强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子。
是他自私也罢,说他大义也罢,郑直是铁了心要搏得真相,生死不能屈。
万事都有了安排,唯独担心山月,他深知山月的性子,他不敢想阴阳两隔,怕山月不死心,忧山月还想守着他,他不能。
“天下大夫可多着呢,这个大夫不行,咱就去找别的……”山暖以为自己猜对了,一双汗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察觉自己错怪郑直,他不知道怎么安慰。
“山暖!”郑直严厉呵止山暖,见山暖瞪圆了眼望着自己,复开始仔细交代:“若我死后,山月执意要送我回京……”
山暖听出了郑直声音里的颤抖,他隐隐察觉此事非同小可,心里不由得一沉,只敢认真聆听,细致牢记。
郑直平复哽咽道:“山月若要送我回京,你便不要跟去了,守在江城!即使她日后回来了,也不要现身帮忙,藏在暗处即可。”
“什么意思?”为什么能带着她云游四海,却不能护她回京?山暖不明白郑直的安排,不由得反问。
“送我回京,林绮必定会派人明暗里重重护送。山月怕我不能安然回京,必定也能重振精神,以她的武功,你派人去了也无用。”郑直三两句轻描淡写。
“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看不起我的武功呗!说的还挺委婉。山暖心虚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却又不得承认。
“所以你要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找到忠心且武功高强之人!”郑直强调着,按着山暖的双肩鼓励他,满眼信任看着他的双眼。
“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山暖虽没听明白,却找到了矛盾之处,皱紧眉反问道:“既然是为你留在江城,那么山月送你回京州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为了找到杀我的凶手。”郑直自嘲地笑了笑,他曾为找到杀害张敬的凶手而来江城,最后又不得不豁去性命换这个真相。
只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山月也会步入这场轮回。郑直心里祈祷但愿不要,可又深知依着山月的性子,在劫难逃。
“谁要杀你?”山暖听着后背一凉,这才清醒过来。郑直不是因病要死的,而是有人要杀他!杀县令?山暖瞬间想到前任县令也是死的突然。
谁?郑直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他!而豁出这条命,便是他换取真相的代价。
“你且记住,若山月回了江城,非绝境之时,你不能出现,藏深点,藏紧点,能不能救出她,全靠你了?”郑直望着山暖的眼睛叮嘱。
“救山月?”山暖彻底被吓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郑直知道自己要死却不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未来也有人要杀山月。
“是!如果你不能将山月带去云游,阻止她进京。”郑直语言肯定。
“要杀山月的,可是杀你的人?要杀你的人,可是杀了前任县令的人?”山暖根据局势猜测,忍不住心凉,怎样的势力啊?可以只手遮天杀了两任县令?
兹事体大,郑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眼神不自觉躲闪着,他后退了一步。
“山月能不能活,便看你的了。”郑直怕山暖人小没分寸,轻举妄动,便强调道:“记住,一出手,便定了你二人的生死,没有第二次机会。万万慎重。”
山暖未曾承担过如此大任,握紧拳头,只觉得满头大汗,心里忐忑难安。
“今日种种,不可告诉山月,若她问起,便说我铁了心肠,求她莫再纠缠,干净走远更好。”郑直眼红鼻酸,轻拍拍了山暖的肩膀,站起身坦**走了。
山暖望着郑直镶着金边的坚毅背影,如山般伟岸,他突然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男人的担当,也看清了什么是爱。
郑直很爱山月。山暖深深感受到了,所以不忍告诉郑直:山月连灭族之仇都不曾报,又怎愿意报一个负心人的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