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县衙里的物资都还是江思浅管着呢,再大的少爷在孙管眼里,也只是给衙门备菜的,他心里觉得自己高他一等。
江思浅潇洒展扇,见着山月,两眼一亮,三两步走进来。
“山月!”江思浅轻喊着山月名字,行为热情。
“江少爷!”山月抱拳行礼,越过江思浅身后,见到一位磊落少年,正下了轿停在酒楼门口等待,侧着张脸,却见皎脸星目,眉淡神清。
江思浅似也察觉了山月的目光,一转头,朝那少年喊道:“顾留!过来啊!”
少年这才望向这边,礼貌轻笑着,如春风送暖,抬步缓缓走来。
娘咧,真跟画上的人似的!孙管头一次见到此等温柔风采,不由得心生感慨。
有些压箱底的回忆,山月从不面对,时隔多日未见,山月都快要忘了那份复杂心情,如今见顾留朝自己走来,却不知如何自处了。
“二位捕快辛苦了!”郑直抬手行礼道。
二位捕快,多好啊,在顾留的世界里,我已不再特别。山月自我安慰着,也能咧嘴一笑。
“啥?顾少爷,这可是山月!”孙管一听这话,第一个不同意。
山月这条腿还是因为你这孙子留下伤疤的,如今山月腿伤刚好,你便能不认救命恩人了?果然!有钱人都没有良心的!孙管指着山月,瞪向顾留。
“山捕快好。”顾留一听,便乖巧抱拳朝山月行礼,举止礼貌疏远。
“山月莫怪!”江思浅嬉笑着凑到山月身前,悄声解释道:“顾少爷前些日子去夏州,路上不慎染了风寒,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持续高烧,有些记忆都不清晰了。”
此事山月再清楚不过,她记得胜意在甲板上对她说的每一个字,胜意的眼神,顾家的态度,见顾留如今不认识自己了,她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福分?
“没有。”山月僵硬地摇摇头,不敢看顾留,只望着江思浅的满脸媚笑,又觉得这像是命运对自己的嘲笑。
“哼!有些事,自是烧坏了脑子,也不该忘!”孙管到底护短,山月如今虽不争气,到了外头也是官家的人,他不能由旁人占了便宜。
再说了,那日与县令冲去救人之时,他望着山月摇摇欲坠,却死不放手的模样,他心里也曾敬佩过。
顾留是不记得山月的了,更不知道与她发生过何事,听孙管如此掷地有声,不免为之一震,顾留惊愕抬眼望向孙管。
“你…。。“
“二位少爷,听这动静,里头说书只怕要开始了,还是赶紧进去吧,错过了开场可就可惜了!”山月打断孙管,静静提醒二人。
顾留只觉得山月气场安静又强大,颇能镇人,不由得多望了她一眼,睫毛如蝶翼掩盖到睛底,黛眉小嘴,容颜俏丽,如日下粉蕊。
“对对对!”江思浅静听了楼里头的叫好声响,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朝二人行礼道:”便不打扰二人巡查了!”
话音刚落,江思浅拽着顾留往第一酒楼里奔了,见二人走了,山月这才敢抬起头,望向二人奔离的背影。
“慢点,慢点!当心!”顾留小声提醒江思浅。
“有钱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孙管气愤的冷哼着。
“本就是我该做的!再说了,又不是图人惦记。”山月轻捶了孙管一下,带头往另一条路走了。
“山月!等我!”孙管见山月走了,也匆忙跟上。
两人皆未察觉,顾留临进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山月一眼。——虽对她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