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郑直朝山月憨笑,给山月夹了一筷子的豆角丝。
“哼。”山月轻哼着,低头吃菜,嚼着嚼着,细品出了“阴谋”。
不对,我这么与郑直耍脾气,林绮看着心里还不得开心死?还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呢?山月刚反应过来,便准备开口与郑直恩爱一番。
“相公来,吃菜!”山月笑眯眯给郑直夹了一块鸭肉干,见郑直与林绮一脸错愕望着自己,山月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怎么就叫郑直相公了呢!可还没成亲呢!啐啐啐,瞧我这张破嘴,显得我多急不可耐!山月一张脸顿时通红,只咬着筷子憨厚傻笑。
“嗯!”郑直倒是如食蜜饯,甜到心头,大筷一挥卖力扒饭,吃的那叫一个酣畅。
山月咬着嘴唇,低头不敢看人,又听见外面有鹰鸣声,翅膀扑腾有力。
雕哥?山月心里意外,她与林叔互通讯息,全靠雕哥来回传信。
“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了!”山月乐意离开这个尴尬地儿,默默搁下筷子,跳着小碎步娇羞跑了。
山月走到无人处,一伸手,见雕哥飞于自己手心,山月取下纸条一看:速回京州。
江城鱼龙混杂,朝廷上下人尽皆知,山月任职之际,恰逢林叔有任务离京,山月意外被调来江城,既不想麻烦林叔,又怕他担心,便未曾与他讲。
看来林叔回京了?这是知道我被调来江城了?山月盘算时间猜测。
秉承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到目前为止,她都只与林重说了些小趣事。上一次通信,还是十天前,她将她与郑直的两情相悦之说与林叔听。
我都说了我想与郑直只争朝夕,林叔不会疏通关系要将我调回京州吧?他一定不会这么不解风情!山月胡思乱想着,抱着雕哥发愣。
“算了,就当我没看到。”山月傲娇摆头,将纸条塞回雕哥腿上,将雕哥往天上一抛,却见它在空中盘旋半晌,久久不肯离去。
“去去去!就当没见过我!”山月摆摆手驱赶。
“小月儿长大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山月吓得反手给了对方一掌,直要击晕对方。
“翅膀比雕哥还硬了!”那人悠悠补充着,一把抓住山月的掌,眉头微皱,一张脸冷若冰霜。
山月转身后才看清竟然是林叔,再细想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由得心虚起来,不敢吭声,只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假装无事发生。
“相公?吃菜?小月儿何时许人了?竟未与我说道?倒讨不了你一杯喜酒了?”林叔嘴角微扬,似嘲似嗔。
怪不得雕哥扑腾的如此及时,原来是林叔一直在外头看着?哎呀呀!丢死人了!山月羞红脸撅着嘴,相握两只手左右摇摆,却是半天未发一语。
“就这么认准了他?”林叔问着虽随意,可心里一沉,即喜又愁。
来之前,他便已查清了郑直的家世背景,他即高兴郑直是个爽朗磊落的俏君子,郑家也是性情中人适合山月的脾气,可郑直请令前来江城就职,其中的八面埋伏,他却不得不担心。
“嗯。”山月望着林叔认真点点头,她想让林叔知道她的心意,坚如磐石。
“那便与他一同离开江城!”林叔坦诚道:“江城混乱,若你真想与他白头偕老,便赶紧请令回京,许多事也莫要再查了。”
山月见林叔眼神凝重,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知道林叔的性子,但凡是有胜算的,都不至于如此,真说了这话,必然也是结局不祥。
“林叔知道些什么?”山月拽着林叔的衣袖紧张问道。
“山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县令大人也是,莫再查了,离真相近了,反而要人命。”林叔如鲠在喉,他什么都不敢告诉山月。
他又何尝不是呢,明明离真相那么近了,却因为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始终没有勇气面对,他甚至开始懂了,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叔知道什么?”山月见林叔还在强装淡然,只觉得未来不祥,却又不知怎么逼迫林叔回答,只能不停反问。
“山月,跟我回京吧。若你真心爱郑直,便劝他也回京,不要再查了。”林叔握着山月的手,认真劝导。
山月只觉得林叔的手如烙铁,她匆忙抽出手,咬着指甲在原地来回徘徊,却是久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知道,没查出张敬之死,郑直是不会回去的。她也知道,如今许多证据已摆在他们面前,查出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她又能怎么选择呢?如果必须**地承认,那便是:她的爱并不能改变郑直。如果按照林叔的警告,他们又该如何平安走下去呢。
“林叔,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山月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她不会离开郑直,生死相依。
那边共同面对吧?也许知道的更多,反而更有胜算呢?山月在心里安抚自己。
林叔看着山月凌厉坚毅的双眼,他被山月如今的成熟与担当震慑,可是他不能说,他藏了十余年的秘密,他也不能说。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张敬可以,郑直可以,山月也可以,可是他不能看着山月死,林叔望着山月,他靠着墙静思了一会儿。
“带我去见郑直吧。”林叔冷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