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大光明,是衙门公堂上挂着的字,郑直有许多想对那些暗里人说的话,千言万语,尽可在这几个字里。
少些恶作,杀滥杀无辜,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用这四个字,战胜他们,而如今,他便用这四个字,挑战他们。
郑直要在这条路线、每条道上走给暗里的他们看,那势力摸索积攒出来,用以苟且杀人,他便一一走过,铺上光明,护着他们。
“即日起,便由孙管每天来店里巡视,若有什么担心的,便与他讲,若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来衙门里与我说也好。”郑直诚心诚意叮嘱冯掌柜。
冯掌柜瞬间察觉了郑直的心意,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只望着郑直,如鲠在喉捏紧了拳。
许多事还得由时间考验,郑直也不盼冯掌柜能说些什么,轻拍了拍冯掌柜的肩膀,朝众捕快挥了挥手,便开始往外走了。
冯掌柜眼见郑直身影渐渐被捕快们掩盖,他紧走了两步上前,忍不住朝着郑直大喊道:“正大光明!正大光明!”
郑直脚步一顿,听了心头滚热,未再回头,带着众人接着走下一家店了。
这些时日里分析,郑直猜测出杀八号掌柜的,是银令的幕后势力,谋害“县令”的势力,许也染指了好友之死,巧妙的是,这两波对立势力想打探出彼此。
没有人破局,三方沉寂,如今郑直大张旗鼓挑出这路线走,即能给谋害自己的人一条线索,也是要将他们引出来,供银令一帮找出破绽。
“他们舍不得不来。”郑直早上令林染安插眼线时,已十分笃定。
银令一帮给冯掌柜发了这路线,见了第一家的趋势,便能猜到郑直的路线,可没有路线的那帮,面对八号当铺与冯掌柜的两路方向,却是不能确认了。
所以郑直猜测,银令那帮已开始往路线上陆续安插眼线,准备不着痕迹凑了热闹,又能暗自打探,而另一帮,只怕还得边偷跟,边互通些信息留以确认。
没有闲着逗留的百姓,所有流动的探子,便也不好逗留过长时间,郑直特意在步速与停留时间上时久时急,故意打乱他们的部署,好找出嫌疑。
山月大早上醒来,没逢上话本子里的梦醒时见你,见床边空**,她挠了挠额头懒散爬起来。
打量着琐窗闭门的屋里,猜到是郑直给她保留了名声,山月爬起来从后窗溜了。
山月肚子饿,正狼吞虎咽喝粥嚼饼,便听到一胖百姓一边卖菜,一边绘声绘色描述郑直送匾了。
山月又想了想昨日饭宴,郑直特意拽着冯、梁掌柜,草草喝碗粥,山月溜到角落里上了屋顶,偷偷潜去红绸坊对街便于瞭望的屋顶了。
郑直花了3个时辰,走到最后的红绸坊,他只知道暗里有人揣测他的言行举止,没想到还有个山月眼含春光偷偷望着他。
山月捧着张痴笑小脸望着郑直,直到他进去了,她才想起打量四周。
光线浅挪,山月被光刺着眼睛,一抬眼,却见红绸坊斜对面的一家青楼顶楼,一只银箭头探出窗外,正对着红绸坊大门。
青楼女子最珍惜人来人往,青天白日见门口聚了许多凑热闹的,顾不得休息纷纷出门揽客。
“爷得上楼观赏,视野好,瞧得远!瞧这底下,人挤人的,可不符合爷的身份!”女子们一个个往里面揽,一时间楼里人多又杂。
山月望着那箭往后缩了缩,山月怕是拉弓,赶紧上前制止。
青楼屋顶偏高,又与她这处隔了条街,山月只能往红绸坊的方向扑。
飞身过去,沿街丢了几个铜板随便抽了根最冒长的,山月抬手一望,心里凉凉。
竹萧?空心的?能挡得住箭力冲击吗?只怕不能硬碰箭头,山月没时间挑剔,踩着人肩冲上去。
见红稠坊门口略有**,似是要出门了,山月赶紧去望那人那箭,那人也察觉了,干脆放箭,闪回了暗处。
郑直正走出屋里,冯掌柜带前一步引路,微弓着背满眼感动。
“小心!”只听一声清脆女声,郑直抬眼一望,只见山月踏过人肩洒脱飞入,衣角与发丝轻盈飞扬间,她挥着一把浅黄长萧斩下箭身。
箭被断了方向,载着余力刺向了屋顶,山月卷着半根箭身叮咚落地。
冯掌柜被吓得跌坐在地,望着屋顶的箭发愣,四下人潮如避蛇蝎般各路冲跑散了。
“有刺客!”孙管想立功,一路忐忑猜测郑直的心思,高度警惕,此时更是瞪圆了眼冲上前四处探望。
“是从青楼射来的。”山月微偏回过头望向郑直,缓缓起身,肩身如花开般缓慢舒展,似豹似风,即有虎视眈眈的霸气,又有女子的温柔轻盈。
“把青楼包抄起来!”孙管一听大挥一挥,领着众人冲去将青楼包抄了。
钱多望着青楼后知后觉,微张着嘴似是被惊着了,久久才朝郑直行礼道:“县令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