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背负如此多人命都可以息事宁人?背后权势,也绝非我可想象,荒唐啊荒唐。郑直不知真相究竟如何,只能先查,查的更隐晦些。
郑直细思极快,不由得忌惮对方势力,更怕牵连郑府,还未开始,他竟觉得心里发冷,有些怕了。
“林叔说,若我只记着仇恨,这辈子便毁了,往后落九泉,他没法与我娘交代,他说仇,他替我报,让我做我想做的事。”山月喃喃回忆,语气哽咽。
“我其实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我们一家人,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山月言语悲伤而无助,她紧抱着郑直,勒的郑直都觉出了疼痛。
“可是我不敢,我怕我说了,林叔这辈子便被我毁了,他养育了我,我不能。我只能让他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山月身子没了力气,忍不住发颤。
郑直望见山月那双迷茫而无助的眼睛,察觉她入了魔障,郑直揽紧山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山月,山月,山月。”郑直不停呼叫山月,直到见着她双目有神了,他才轻呼了口气,放下心来。
“山月,你可想找到凶手?”郑直自然知道答案,可他更知道山月需要有个人能让她说出这个答案,他爱她,他愿意做这个人。
“我想!”山月说着,两行泪便落了下来。她抬手快速擦泪,可那泪落的快,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想。”山月重复着,低着头默默地流泪,她忍了太多年,幼时的午夜梦回,连惊醒时她都不敢承认。
为了让林叔安心生活,她天天开心,周游各处,她花了许多年成长为林叔期待的孩子,她终于编成了这个谎。
如果不是因为经常梦到那晚在柜子深处团缩着的自己,她差点也信了,但是她记得,记得她在梦里告诉那个孩子:待会儿出去,你就是孤儿了。
郑直望着山月无声而又无助地哭着,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郑直轻轻抱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眼又酸又热。
山月哭了许久,哭到眼睛红肿,泪也流干了,这才停下。她望着郑直被哭湿的衣裳,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山月倒是提醒了我,一会儿正宴得换官服。”郑直不甚在意温柔笑着,给山月倒了杯暖茶递到她手里。
山月左右不知道答什么,只能举着杯饮茶了。
“对了,林叔如今在哪儿?可有人照顾?”郑直从山月的态度中,听出了林叔的重要程度,身为山月未来相公,他得照顾好他啊!
“林叔如今在京州做铺头。”山月声音沙哑解释道:“他救下我时本是荆州的捕快。”
“林叔真棒!“郑直十分有眼力劲儿,赶紧竖起拇指夸奖道:”林叔全名叫什么?在京州的话,说不定我们见过!”
“林重。”山月抬起茶杯敷在眼睛上。哭时没顾上,如今她肿着一双眼,才想到若这么出门,被人看到暗地里定会胡乱腹诽。
糟了糟了,郑直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我手里,得编个理由,即不能给人随意意**我俩关系的空间,也不能让郑直落个凶狠县令的名声!山月在心里算计。
郑直倒没想到山月满心只顾着自己的名声,仔细确认了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能许诺以后,不好意思笑道:“嗯……日后回京,定去拜访!”
出事时山月还小,林术既然是捕快,定能留意到许多线索,有些事,倒是问他更好。况且……惦记九泉之下相逢的林术,都能甘愿牺牲自己的人生,又怎舍得放弃真相?他去京州,许是查出了什么?郑直决心联合林术共同查案。
“嘿嘿嘿。”山月害羞的点点头,心里十分甜蜜。虽半生是苦,可好歹,她如今有了两个想要保护、珍惜的人,她相信,以后会更多。
一阵碎脚步声响起,特寻了机会赶来的刘小刀微佝着背从门缝中望里头往,他倒好奇山月紧关着门,会与郑直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县令大人,饭菜都准备好了,可要用膳?”刘小刀半天望不到人影,只能出声询问,变着法想打开这门。
“知道了。”郑直压低声音沉稳回道,没听见屋外脚步声,两人默契猜到了刘小刀的八卦想法。
郑直衣裳湿了不宜出门,又掐准了刘小刀的性子,便故意爽朗吩咐道:“你去寻钱主簿,让他到审查室等我。”
“是!县令!”山月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听见外头刘小刀嚷嚷道:“让钱主簿去监察室?县令放心!我这就去!我腿脚利索,保准立刻就到!绝不耽误事儿!”
这是在故意揶揄挤兑我呢?不会是因为刚才夺了他的话头,被他记恨上了吧?山月瞪圆了眼,望着郑直无可奈何的苦笑。
郑直朝山月挤眉弄眼地点点头,认同了她的猜测,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