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见自己的失态吓着了刘小刀,便努力压抑自己的心思,低下眼理了理自己被抓过的衣袖,佯装是在怪他不该无礼。
“好一个前车之鉴…。。”郑直不咸不淡说着,余光瞧着刘小刀爬起来,坐回椅子上喝茶压惊。
郑直见戏备足了,这才佯装八卦状似好奇猜测道:“莫非前任县令是被毒死的?”
“不是,淹死的。”刘小刀摆摆手,十分珍惜郑直的接地气,他主动补充道:“尸体都泡烂了,看不清脸,我们主要也是靠官服配饰辨认出来的。”
“嗯。”郑直怕失态,低下眼回避,握紧拳头,心里十分难受。
官家收到的通知也是淹死的,只是死状含糊,因江城距京路远不便拉运,最后火化成灰,将骨灰盒带了回去。
想要查明死因,郑直想再找到当时接触过县令尸体的人盘问,正要开口,望向刘小刀时,却见他眼神卑微,直愣愣望着他。
郑直心底一沉,转念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什么听了准要命”,难道也是指……
“发现尸体的、验尸的、收尸的……可都还在?”郑直心里拔凉,却仍忍不住问出来。
“不知道。没人敢问,没人敢查,没人敢想,大概都没了吧。”刘小刀低着头语言沮丧悲伤,仿佛已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当时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不寒朝廷百官的心,官家特派了二百人来接,留了百名捕快接替江城,又以考核为名,将江城的众捕快全调回京城,另做彻查!
3月过去,官家又招募了百余捕快,重建江城的官场人事,加强官家势力。
可京城里对诸捕快的盘查,却是百无一漏,只得了个:意外身亡。
郑直不信,特请令前赴江城,企图从当地查出个清蛛丝马迹,如今他来了,身陷囹圄,自顾不暇,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处突破口,却发现是条死路?
得与爹知会此事!也不知道京州又查的如何了。郑直心里悲伤,默默盘算。
能如此放肆杀人且又能藏住手脚的人,只怕没有几个吧?江家?顾家?还是其他并未知的势力?郑直思索着,想起那日在街上听到的关于顾家的闲话。
“顾家是个什么情况?”郑直微皱着眉深沉问道。
“顾家?他们家倒是手伸的远!”刘小刀说着将手长长伸出去,调侃道:“顾家能成为六大家族之一,也不过是在这三四十年,他们啊,全靠商战敛财,捡事后便宜,不仅吞了江城战败的,还把夏州、林安的也一并吞了。”
“哦?顾家在另两城的势力不小?”郑直挑了挑眉心里惊奇,此隐情他不曾知,如此一来,几次顾家连夜奔离,只怕是在他城的生意出了事。
“是,不比在江城的生意小。”刘小刀点点头说道。
“倒是厉害。”郑直微眯着眼睛,忍不住感慨。
说起几大家族,倒让刘小刀想起了一件事,此事说不出轻重,却又像个结,得由人来解。
“县令大人,你刚才说的那些,官家之事我不知……”刘小刀犹豫许久,眼低流转,最后还是决定知无不言,和盘托出。
“前任县令出事前,钱多便被调回了京城,听说是要去汇报县令任职期间的官司?”刘小刀也记不真切,半猜着问道。
“确有此事。”郑直皱着眉头回答,此事他早发现了蹊跷。
钱多是事发2月后才回到江城,那时朝廷派来的临时县令已将江城之事安排妥当,他只管帮衬。
所以关于县令离世之事,钱多一无所知的很合理,也因此避开了案情的盘问,甚至能回到江城继续辅助新官上任。
“县令大人,我奶奶见过的商战多,她跟我提过所有没落的昔日商贵,其中有一个便是:钱氏。”刘小刀低着头不敢看郑直。
钱氏?钱多?郑直深吸了口气,他知道钱多是江城人,却从未听人所过钱氏,到底未料到。
“凡是你知道的,都与我说吧。”郑直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这江城有太多藏在深处的秘密了,甚至是那些冥定的生死规律!多可笑啊,大家秘而不宣的行事,苦而不战,愤而不发,如此隐忍地活着,究竟是缺了情,还是缺了火呢?郑直盯着刘小刀,他想将江城的百姓看透。
耐心地找下去,很多看似很难的事,只要抓住了要穴,一定能迎刃而解!郑直捏紧拳暗暗起誓。
朗朗君子决定了要冲向正义与真相的时候,他想过会失败,可是后来动了情,也是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