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浅又一次忍不住感慨:做这船的人真是智慧,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抛物,或是逃走,只怕是谁也发现不了的。
若日后被追杀,我就从这隧道中滑进水里溜走!江思浅暗暗决心。
摇摇头咂舌,江思浅再次按下开关,那木板又咻的一声被推了回来,缝极其细弱,似是年久的木头产生的自然裂缝般,任谁也察觉不了。
江思浅眼里闪过一丝对于毫无挑战事情的不屑,他捏了捏酸涩的脖子,转身回房。
还想睡个回笼觉,只听屋外“噗嗤噗嗤”有鸟儿急促扇动翅膀的声音。
“咕咕咕”那信鸽似是等得急了,开始催促叫唤。
有事?江思浅熟悉这动静,心里一沉,微皱眉头疾步走到窗前,推开窗便见江家信鸽急促扑来,停在他手心。
江思浅摘下信鸽腿上信封,打开一看,是江父亲笔草书,字透纸背苍劲有力,写着两字:速回。
县令遭陷害本在江家预谋之中,如今父亲难得召人,只怕是生了大变故。江思浅不禁想起八号当铺的命案,心里有些别扭不安。
一时也想不出主意搪塞,他挠挠眉张口吃下信纸,一边转身离房,一路往底层跑。
“老张备小船,我要回江城。”江思浅远远便毫无感情命令船上管事。
张管事一转头看到神出鬼没的江思浅,不由得惊叹他的步伐越来越悄无声息了。
“是。”张管事行礼领令道。
下人从来是不该知道主子的行迹,江思浅突然出现在船上,他早已见怪不怪。
一边派人安排小船,一边找人备好一应的点心餐食,又挑了两个魅脸巧手的丫鬟跟着细心伺候,张管事安排的有序迅速,很快,江思浅便上了小船。
哎,又有一阵好忙了。江思浅心不在焉吃着小食思考回家后的应对之法,全然没将江上之事放在眼里。
江窄,只容得下一只大货船来去,如今江家停了船,身后的船不由得跟着停了,趁着船停波浪小,江家前后船夫默契划船,一路向回赶。
上了船的顾留无计可施又不可不施,想着也许绑匪会将山月丢进江里?便是扒在船边一路绷着脸眺望。
顾留知道江思浅有时会跟着货船出江,此时见到江思浅盯着点心盘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只觉得他吃相难看,配不上江城一少的称呼。
江思浅这呆瓜!傻乎乎,没心没肺的。顾留摇摇头感慨,想到母亲今日要去找江伯伯谈判,也能理解江思浅的半途而返了。
等等,江思浅乘小船回去?顾留眼前一亮,举起手刚想招呼江思浅,胜意却一把握住他手腕,又强行转过顾留的身子,避免被江思浅认出。
“少爷,在顾家全族的安危上,莫挑战夫人的脾气,万事三思啊!”胜意也看到了江思浅,顾留为情所迷,他却尚有理智。
哎,果然还是不行。顾留从痴想中被胜意叫醒,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在回去,他垂头丧气没在发话。
如今自以为是的巧合,直到多年后看清了江思浅的杀人如麻才知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可他却也庆幸,还好是江思浅,还好他在这条船上,还好因为江思浅的回程,他们的船被迫停留,还好胜意明智,拦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