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渐渐觉得难坐稳当了,眼前谍影重重,让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这一晃却更晕了,脸颊醺红,一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憨态可掬。
“我不能再喝了,我喝醉了,我想睡觉。”山月的眼睛弯成月牙,十分讨喜的笑着。
顾留觉得山月很乖,他缓步走到山月跟前,扶着她肩膀,防止她倒下。
“我跟你说个秘密。”山月拉了拉他的手,眼里印着月亮,无辜而可爱。
这谁能拒绝啊!顾留蹲下来,仰望着山月。
星月作证,他太爱这一刻了,宁愿用一切去换,微笑从他的心底蔓延,似春日里的第一束阳光,温暖美好。
山月扒着顾留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藏着笑意的声音轻轻诉说:“我喜欢你,郑直。”
顾留真想立刻改名为郑直,但是假的就是假的。他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颤了,马上就要一屁股坐地,再不能振作了。
“我喜欢你。”山月说着搂住了顾留的肩膀,趴在他肩上,脸贴着顾留的脸。
顾留甚至感受到了山月脸颊的柔软与微微发烫的温度,烫,像烙铁落在自己的心上。
顾留隐隐听到抽泣声,他慢慢醒神,才察觉脸颊湿润。——是山月的眼泪。
顾留捏紧拳头,让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掐到疼了,有感觉了,他才慢慢抬起手温柔顺着山月的背安慰道:“山月不哭。”
山月安静的哭着,又安静的睡去,顾留忍下心底的伤痛,抱起山月向楼宅处走去。
还未出庭院,便见一位身穿黑绸的高大身影从堂后出现,胸膛笔挺磊落,脚步轻疾。
似乎察觉了顾留,男人停下脚步侧过身,精准的捕捉到停在门后的顾留。
相隔这么远,竟然也能察觉到我?抱着山月本不想打招呼,如此躲不过了,顾留缓步走出,微点头轻呼道:“云大夫。”
云深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不久前,顾留也曾这么抱着山月冲回城。——他在茅屋旁的林子里看到山月拽着顾留,难敌四方时,还以为她必死。
云深也轻点了头,客气而疏远。
被云深盯着,顾留只觉得他眉眼冰凉疏远,一双眼睛深如墨谭,望不到底。
3年前云深接手这家医馆时,众家族都曾试着亲近,可他似一块捂不热的冰,屡次令众人败兴而归。
各家族都怕得罪大夫,不敢用强,如此一来,相安无事转眼3年。
云深望着顾留抱山月的手,两只手的吃力程度却有着天壤之别,受伤的手费了更多的力气支撑,筋骨凸显,瞧着便知辛苦
“顾少爷受伤了。”云深淡淡回道:“虽未伤着骨头,但也是损了些筋肉,还是莫要多用力,仔细调养半月为妙。”
“谢谢云大夫。”顾留为云深观察细微所折服。
云深摇摇头,疾步离去,衣角与发丝飘扬,如灰暗天空中带着凶煞的恶风,自顾自地疯狂,张牙舞爪。
顾留心里感慨,那风便送来了秘密。——空气里传来了一丝血腥之味,是云深留下的。
可能是救人留下的,也可能是杀人留下的。云深的敏锐与让顾留不禁怀疑:他平凡的身世是真的吗?这一身黑袍下,又藏着多少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