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士捏著下巴上的胡茬,不知从哪摸出破羽扇,边摇边沉吟道:“若是我所料不错,你是遇到了妖物。”
陈亭苦笑道:“我也这么想。”
“不过你运气好,”江道士话锋一转,“这些妖物应该都只是修行正道的好妖,我听说妖物修行不同於人,香火愿力对它们来说是大补,当然,修道者对他们也是大补。但香火愿力只有人才能提供,因而他们会偽装山神城隍,庇护一方小城村落,以採纳香火进补,这种功法与食人相悖,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它们加害於你。”
陈亭闻言,才彻底松下一口气,手指摩挲著酒杯,说道:“我就说大半夜哪来的修道家族在破庙聚会。”
江道士又笑,说道:“而且若是我所料不错,那彦山君应当是一只虎精,尧金官是乌龟,涂山紫必然是狐狸,涂山就是当年青丘九尾狐的姓氏,涂山一脉都是青丘狐族的后人。”
“涂山紫?”燕赵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忽然插嘴问。
“对,”陈亭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燕老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觉得名字有些奇怪。”
陈亭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又说不出什么,只好继续问江道士:“那张升卿呢?”
“应该是蛇精。”江道士猜度道,“你这种奇遇,书中倒也有过记载,但因为无从考证,所以都流传在野史中。”
空我和尚笑道:“这臭道士当年就很想来上这么一场奇遇,最好是再娶一个狐女为妻,因为他说狐女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陈亭莫名其妙,“为什么狐女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和尚一闪身躲开扑上来的道士,说道:“这道士可是青楼常客,年轻时號称要尝遍天下青楼,唔。。。。。。你別捂我嘴。。。。。。”
江道士气急败坏道:“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再说你也没少去!”
陈亭震惊:“和尚也去青楼?”
“呵,”江道士瞪了和尚一眼,“这和尚去青楼,最喜欢劝妓从良,搞得我都被带坏了名声,被人起了个外號叫什么青楼二怪。”
陈亭满头黑线,和尚去青楼劝妓从良。。。。。。他又问道:“为什么是二怪?你又干了什么?”
江道士闻言,挺胸自豪道:“当然是劝良下海!”
“。。。。。。你是人吗?”
江道士不服,转头看燕赵雪:“你说我是不是比这和尚强?”
燕赵雪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这次我站和尚。”
江道士怒:“凭啥?”
燕赵雪说道:“就是因为你这种人,总把良人往青楼里带,搞得原本窑子就能买到的无故涨价!哪怕你带人去窑子呢。。。。。。”
江道士当场石化。
陈亭哭笑不得,赶紧调和道:“既然都醒了,咱们赶紧收拾赶路,你这烤兔子路上慢慢吃。”
这一夜虽有怪事,所幸平安无事,而且陈亭还白嫖了一张绒毯,正好用来铺在驴车里。
小毛驴再次噠噠地拉著车上路了。
山间清风,谷中朝露,清早正是自然之气最旺的时候,陈亭闭目静息完毕,睁眼看到白云千里。
在这样的山中,是不是会有闭关的苦修?
以前他只把修道当作工具,变强的工具,只要他足够强,就可以杀穿一切敌人,乃至於,证道长生。
不过现在他忽然想,如果当初真的带著青萍和雨莲金盆洗手,是不是也可以到这样的清谷幽林深处,真正享受一下求仙问道的乐趣。
修道本就应该是件乐事才对。
他取出腰间的芦笛,轻轻抵在唇边,吹起唯一学会的曲子。
在前方山林的缝隙间,江水穿过平原蜿蜒东去,远方的大城在烟波中若隱若现。
云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