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头顶的水流还在倾斜向下。
一路向下。
仿佛在前方的江底有著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能把万千江水全都吞噬殆尽。
陈亭握住了剑柄。
其实他觉得此时就算握著一把霜之哀伤也是没用的,但握著剑柄能让他稍稍安心一些。
当一个人无可依靠的时候,所能相信的就只剩下手中的武器。
江道士也是这样,而且比陈亭更夸张些。
他不知从哪取出了一摞又一摞的道符,密密麻麻地悬在空中。
陈亭忍不住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只是看著夸张一些,”江道士的脸紧绷著,“但若是能有点用,夸张些又怎么了?”
这话倒也对,和实用相比,美观屁都不是。
可惜陈亭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道符了,他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
於是他把剑拔了出来,用坑坑洼洼的剑锋开路。
脚下的地面从石砖变成了沙土,而且居然是乾燥的。
陈亭蹲下身,抓起一把,又看向身后的石阵。
或许这不是江沙,而是被揉碎的石头。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江底激流,看到那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的下方、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江水如漏斗一样灌入黑暗深处,发出滚雷般的声音。
没法再前进了。
“怎么办?”江道士问,“我们当初就是被从这丟下来的?”
“或许。”陈亭回答,“有那种大型水兽的话,的確可以把我们送到下面。”
“但我们是怎么被送到石阵里面的?”
陈亭想了想,猜测道:“也许还有机关在运作。”
“那,”江道士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我们怎么上去?”
陈亭也很头疼。
如果就这么跳入激流当中,他们毫无疑问会被捲入深渊,练气士的力量在这种自然伟力面前微不足道。
江道士上下打量著,喃喃道:“设计这个阵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怎么说?”
“他把阵法的入口与出口装在一起,再用这水流冲刷,导致人可以隨便进来,但要想出去,就得顶著这江水。”江道士摇头道:“这样就算破开了石阵,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是出不去的。”
“不对,”陈亭突然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这阵必然能让內部的能量自然释放到外界,否则只进不出就会像一个皮球一样被吹爆。”